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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蜕皮的豆芽儿(3 / 3)

却见乌氏从黑暗中抬起头,手上不知抓着一件什么衣物,眼中泪光闪闪,细小的瞳孔里满是惊惧和绝望。她的胸口猛一起伏,就手捡起沉甸甸的谷壳枕头朝豆腐照头砸去,撕心裂肺地怒吼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咱家明明是大房,往日里做的多吃的少,啥啥都没捞着好!你还出去丢人现眼!你说,你除了吃,能有啥地方给娘争气不能?!你说呀!”

豆腐额上被砸了个正着,肿起鸡蛋大小的一个肿包,他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飞身逃到院子里,恰好看见豆芽儿颤巍巍地扶着孙宋氏进了老主屋,顿时忍不住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

天色逐渐黑了个透,等村长孙厚仁披星戴月地返回家中,院子里已了无人声。他摸着黑顺着院墙小心地来到自己的房门前,随手一推,却见屋中的老妻已在炕头打起了呼噜。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货,倒还能睡的香!如若不是我跑去刘源家找她婆娘留了一手,明儿还不知咋面对艾花那孩子呢!

随着孙厚仁庞大的身躯消失在自己屋门口,另一侧孙家长子居住的屋子却无声地启开了门,乌氏一手抓着看不清表情的豆芽儿一手拎着件什么衣物迈进院子里,横眉竖目地朝驴棚的方向无声走去。

只等娘儿俩来到驴棚背面靠近后门的地方,乌氏才丢开豆芽儿的小手,从怀里抽出一支火折子,两下点燃,将火光照着手中的一条小里裤沉声问:“豆芽儿,你给娘说实话,你换下来的裤子为啥有血迹?这……这裤裆子的地方全是血痕,你……莫非……你……有谁对你干了啥事儿?你是挨了打?还是……”

却见豆芽儿冷冷地盯着那条肮脏的里裤,面色沉静地开口道:“娘,我愿意啥都告诉你,但我也有法子让咱们家从此在孙家独大,你是想听好话呢,还是想听实话?呵呵,娘,咱们苦了这么些日子,你还愿意忍下去么?”

“你……这是啥话……豆芽儿你咋跟变了个人似地……”乌氏又惊又怒,险些手抖摔了火折子,这火折子原本是一直藏在炕边缝隙里的,放了足足好几个月她都没舍得用!不等乌氏开口再问,豆芽儿却突然垂头扯下自己的外裤,指着自己腿间一片触目惊醒的淤痕冷声道:“娘,早间我是头一个起来的,吃了碗凉菜觉得肚子不舒服就跑驴棚这边来解手,恰好碰到有人把一堆草药扔在咱后门口。我没见过这种草药,就捡了一把回屋,在院子里碰到小叔……”

“那又咋了?你小叔到底咋弄你了?!你倒是说话呀!”乌氏似乎猜到什么,胸口一闷,两眼发直地低声问“你这意思是不是说你小叔把你……裤子给……”

“小叔说嘴里没味儿,抢了我手里的药草就往嘴里塞,嚼着嚼着就跟变了个人似地,扑过来扒了我的裤子……乱捣乱摸……”豆芽儿的声音开始忍不住发抖,她涰着眼泪低声道“我吓得险些晕过去,腿间都被他给摸破了皮!后来他又清醒了,唬了哦几句,不让我不许往外说!娘,咱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敢不敢给我做一回主?!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在孙家独大!把叔婶儿他们都给压下去!”

闻言,乌氏只觉得天旋地转,急火攻心,脑袋一歪,一口黑血碰到了后门粗糙的门框上。想起这么多年来在孙家受的委屈,一桩桩一件件,就跟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游动着。因为晚于二房生下儿子,里里外外操劳却始终落不得好,自己当家的汉子成日里在酒坊劳作,身上连个闲钱也没有……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扑倒在地压着嗓门痛苦连连,似乎要把半辈子的委屈都给哭个干净!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