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不是非捣着我去问上工的事儿么?那啥其实虎子是肯点头的,但我寻思着,你和爹两个人在早点摊也忙不过来呀!我就也盘弄不开那石头木料的,我就能做早点!所以所以我就”大山摸着后脑勺,眼皮还未曾垂下去,就见一个包裹迎面而来,硬生生在他脑门子上砸了个响!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蠢东西!”蒋氏眼圈儿都红了,跺着脚怒骂道“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儿?!咋就会在那面团子里打滚?!你知道他们家起屋子足足耗了多久?一个月!我咋生出你这么个憨东西来?你会数数不会?一个月呀!每日五文钱,足足一百五十多文钱呀!更别说那刘大虎还挺待见你,你就算是躺在木料堆儿里整天睡觉也能睡出这一百五十文来呀!哎哟喂我这心疼的呀!咱累死累活一整年也才攒下几钱碎银子你这个憨蠢的小王八蛋呀”
见大山被骂的不敢抬头,刘树壮到底是有些心疼这个大儿子,却又不敢那话刺激自己媳妇,就怕她作起来没完没了!想了半天,刘树壮只好对冷眼旁观的大仁拼命使眼色,希望他能开口说两句好听的话来劝慰他娘。
刘大仁美梦刚刚破灭,此时心情正不好,嘴上虽没说什么。但认定了是自己这没眼色的爹娘坏了自己的财路!思及此,他越发说不上好听的话来,只沉着脸随意哼哼道:“娘,你哭个甚?哭给谁听?咱家好不容易风风光光地坐马车回来,让你这一哭嚷全搅合了!你就是生怕乡亲们知道咱家在乌支县没攒上几个钱是不?得,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好好的财路让自己给断掉!哼!”
刘大仁是蒋氏最疼爱的儿子,只因他会读书。这么些年来也是全家人勒紧裤腰带努力栽培的对象,平日里她就怕大仁有个啥头疼脑热的,这会子见他如此生气,急忙将哭声咽了回去,抹着眼泪柔声道:“大仁啊,你甭急!娘心里有数着呢!唉想当年,胡樱桃那个小狐狸精得是多么软和的人,我但凡嚷得声音大一点儿都能吓得她不敢出门!我哪里会想到,这几年不见。她倒抖起来了!”
随着蒋氏的声音越来越小,赞赞的车轮声逐渐盖过了车厢里的人声,刘树壮一家子就这么面面相觑地回到了老宅。丝毫不见刘大仁妄想中的风光!
就在刘树壮一家人回到刘家老宅门口。还没进门就瞧见刘老太正颠着小脚满院子追打红珠,大宝儿就光着屁股在院内乱爬,气得蒋氏还没下车落地就跳着脚大骂声声。这般热闹,刘树强一家人是不论如何也没料想到!就在刘老太手里的扫帚抽倒红珠腿上的时候,刘树强和虎子正在胡举人家的外堂里陪胡举人喝茶说话,刘娟儿和胡氏则早就被胡茹素拐带进了自己的闺房。
“来来来。我也看看你办的好年货!”胡茹素抖着满身肥肉将刘娟儿拉到美人榻上坐好,指着她手中的包袱嬉笑道“可有踅摸着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听说最近有商船靠岸,理应是下来一些好东西!你瞧我这个!”说着,她举起手腕子上的一串水晶琉璃珠串子得意洋洋地朝刘娟儿献宝!
噗刘娟儿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她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珠串子。而是西洋那边带过来的水晶项链!但胡茹素的肉脖子和下巴密不可分,就跟个粗树桩似地。自然没法子将这玩意儿套在脖子上!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能物尽其用,当成个珠串子挽在了手腕子上!真是越想越好笑!刘娟儿堪堪忍住笑意,拍着小手吹捧道:“真好看!真好看!这是个西洋玩意儿吧?真稀奇,肯定是乌支县独一份儿!茹素姐姐,还是你的眼光好!”
“恩哼!你若是喜欢,等我戴腻了就借给你戴戴!”胡茹素挑了挑淡眉,美滋滋地将那刘娟儿眼中的玻璃珠子抚弄又抚弄“若是你能做出新鲜美味的吃食来,我便是送给你也行!反正我也不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