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徐先生吗?”胡氏的一声惊唤打断了刘娟儿的思路,只见虎子什么也没说,一进屋就跑木床边上坐下,也不让礼,也不让茶,倒让那中年男子十分尴尬。刘娟儿眨了眨眼,忙丢开胡氏的胳膊跑向屋角,不会儿便端着个小圆凳走到那中年男子的面前,一边放下圆凳一边礼让道:“徐林叔?我是刘娟儿,早听我哥说你是咱村里第一等学问人呢!快坐快坐!”
“好好好……此女甚好!”入夜的风如此寒冷,徐林却满头大汗,他一辆尴尬地坐在圆凳上,拍拍刘娟儿的小胳膊赞道“小小年纪,如此识礼,将来定成大器!”
虎子呼喇一声从木床上抖起身子,横眉竖目地开口道:“徐叔,我倒也愿意讲理!但你家蛮子当着我的面都敢骂我爹娘和妹妹,也不知你这当爹的是如何教导他识礼的?!好家伙,说出去都没人信,您虽没在村学里挂名,但也算是饱读诗书,咋就收拾不了那么个蛮小子呢?!”
闻言,徐林头上的汗越滚越多,满脸羞愧地接口道:“我儿实在是缺个娘管教,让大虎你见笑了!自从村尾的胡举人家开了村学,老夫也成了无米之炊,实在是入不敷出,成日里帮人抄写书信才能换回一口苦饭,哪里有余力管教蛮子?唉……”村学?胡举人?咦!这徐林叔还嚷出了我不知道的情况呢!
刘娟儿不禁好奇地想,原来这石莲村是有举人的!而且还是姓胡的,和娘是一个姓!既然举人办了村学,那应该就在村子里最显眼的地方呀,咋会我从回村到现在连一眼都没瞧见过?思及此,她忙将一杯热茶端到徐林身前,抬着小下巴甜甜笑道:“徐先生,您教书育人,是大善举呀!我听我哥说你教小儿开蒙从来不收束缚,只让乡亲们送些米粮菜蔬?那村学里莫非也不收束缚?咋会把你弄得成了个无米之炊的人呢?抄写书信多辛苦呀!”
“唉……谁人都想沾染举人的福气,村学自然是收束缚的,且还不论开蒙与否,一令要收一百钱的入学费!”徐林似乎被刘娟儿说中了心思,举着茶杯饮不下咽“只能怪我自己时运不济,年年科考都落第,也不怪乡亲们看不上……唉……我娘子也算是心衰而亡。都怪我自己不争气呀……”
随着徐林叹气连连,胡氏和刘娟儿只觉得他可怜,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虎子忍不下心中的气焰,双手环胸低声问:“且先不说蛮子成日在村子里闹腾,斗鸡打狗都不是个事儿!徐林叔。你不会不知道蛮子和我堂妹红珠的事儿吧?这么大的丑事儿。说出去都要让人喷唾沫星子!你咋能随着蛮子胡来呢?”
“我……我不是没管……我戒尺都打断两根了!”徐林险些被红枣茶给烫到嘴皮,忙憋着满脸通红解释道“可蛮子就是打死也不愿再听我的!我还没他力气大,你说我能真的打死他么?唉……这孩子责怪我害死了他娘。心里早就不服我的管教,我也觉得对不住小红珠,但……但我又有何办法呢?”
“蛮子可是说以后要娶红珠的!徐林叔,这可是大事儿呀!你可不能不管!你家就没别的亲戚了?没有族老?没有旁亲长辈?蛮子没有叔伯?没有表亲兄长?不拘是谁,都不能眼睁睁瞧着他胡闹呀?”虎子气咻咻地一拳头砸在床板上,
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显然是被徐林软弱的态度气得不轻!
“若真有心,红珠也是娶得的……就算拼了我的老命,我也得让你们家大房的女儿过得好……”徐林半垂着眼皮。显然是一副赖皮的模样,这下不止虎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就是胡氏也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