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娘你说吧,我听着呢!”刘娟儿错眼瞧见原本绑着的一摞布匹此时正散开着随意摊在床头,就知道娘又被那两个贪婪吝啬的嫂子给打了秋风,却见胡氏一脸认真地轻声道:“娟儿,你当这村子里的人为啥没对你起疑?那是因为你打一出生身子就弱,汤汤药药的就没个停!你那会子当着孙家两兄弟的面说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郎中,那可不就露陷了么?你这药罐子里泡到五岁的娃儿,咋能没见过咱们村里的土郎中?唉……也怪我没提醒你……”
“哎呀……”刘娟儿双手捂嘴惊声道“这可咋办呀?娘,他们会起疑心么?咱得想个法子糊弄过去呀!我算是服了这石莲村的人了,光把儿子当人,女人就当个畜生使唤,这是一。婆妇们嘴还碎得慌,娘跟她们一比,真真是个一定贤良人!这是二。第三呢……我瞧男娃儿们都野得很,怕是没多少人正经上学堂吧?”
“你也甭急,好在他们没追究,我让你爹和哥给糊弄过去了!娘明儿就带你去见古郎中,古郎中的媳妇儿就是五牛的娘,你得脚她苏婶儿,娘打小跟她就好……唉,当年也不知欠了人家多少药汤钱,你五牛哥哥还救过你!也不知他们家如今过的咋样了,这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古郎中老给免药费,真是一家子好人……”胡氏说着说着,逐渐陷入了沉思,她下意识地将面前散乱的布匹搜罗成一堆,专盯着其中好的瞧,刘娟儿知道她是想给老闺蜜带礼,忙帮着把一些上好的布匹、小娃儿的玩意儿和吃食点心堆成了一个小堆垛。
刘娟儿手里忙着,嘴里也没闲,不停地追问胡氏一些有关刘娟儿的往事,胡氏一边寻来包袱皮把礼品大小归一地包好,一边不停嘴地说:“你成天介地就呆在五子里,或是吃药,或是哼哼,原本就很少在村中露面。偶尔你哥会带你出门逛两圈,有人欺负你身子弱,他就跟人干架……你、你爷奶也不算疼你……总之,你记着别老说以前的事儿,要说,就把紫阳县里能说的拣出来糊弄人就成了!”
“嗳!娘,我省得了!那啥,爹也没提让咱们回爷奶那边见礼的事儿?”刘娟儿小心翼翼地看着胡氏的背影,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娘伤心,却见胡氏背着头轻声道:“总是要去的,但虎子说了,先把宅基地的事儿给定下,咱们好心安。我瞧你爹倒是想回去住,但一来,那边的屋子也不知是否还空着,二来嘛……我也和他说了那黑米糕的事儿……”
刘娟儿顿时了然,她原本还奇怪那个归心似箭的爹为何能容忍他们呆在外边不回家去住,想来也是被那霉米糕给弄寒了心,他既然疼媳妇和小女儿,断然不肯上赶着去他大哥家送给人打脸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都到了石莲村了……刘娟儿放下手中的小包袱,撒着娇扑到胡氏背后,搂着她的腰杆子轻声问:“娘,你多给我说说爷和奶的事儿,或者大伯和伯娘的事儿也行,别让我闹得跟个瞎眼猫儿似地!好不好嘛?”
胡氏想想也是,乡亲们以前鲜少见到刘娟儿,但他们的亲戚毕竟是不少见的,虽然他伯娘眼瞅着没起疑,但也不能不防备着!思及此,胡氏将归置好的礼品扒开,扭头对刘娟儿低声道:“我适才也和孙家的嫂子们打听清楚了,说是你大伯和伯娘头一年闹着要去乌支县做买卖,每隔三五天才回来一趟。你爷和奶就守在家里侍弄三亩田,另外三亩田赁给了别人种,日子倒也过得去……”
“那我有没有堂兄堂弟堂姐妹什么的?”刘娟儿急忙接嘴问了一句,心道,如果有堂兄弟,可千万别跟豆芽儿的哥哥似地那么熊!……不过看伯娘那种人才,想来也养不出多好性子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