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吓得倒退了一步,垂着眼皮接口道:“少东家别急着气,五子坚决不肯过来,但是……红头早就想回向府,我看大庆也被红头说得心动了,但他却犹豫不决。我就这么过来是不厚道,但我也有苦衷啊!至于身契的事儿,您可以找向老爷问问看,当初咱几个人一开始就是和向府签的,您父亲最多算个二东家……”
“怎么可能?!”虎子气得全身发抖,守在楼外的几个小厮见气氛不对,忙窜进楼中搬救兵去了,知否又微微退了半步,死皮死脸地说:“就是这么回事儿,谁让您当初没看清那契就签下了,这是向家给您家挖的坑,可怪不得咱呀!反正……反正我也还没从东家手里领头一个月的月饷,呆会子就把在烧烤铺得的赏钱都还给东家就是了,您别发火……我也没那么坏人……”
“带我去找向文轩!”虎子难得同他多话,只将手一挥,横眉竖目地朝外走,还未走上两步,却见知否一脸急色地拦在他身前低声劝道:“如此急躁,难道就能讨出公道来?您仔细想想,您家那铺子哪儿哪儿不是向家帮着撑起来的?撕破了脸能有啥好处?您便是找向少爷发了火又如何?您不顾着自己的体面,也要顾着东家和东家娘子的脸面吧?!”
“咱家今儿还有啥劳什子体面?”虎子气得搡了知否两把,一边疾步朝外走一边怒声道“我就是顾忌自己是晚辈,里面又有客人,自然不好同向老爷当面鼓对面锣地吵起来!但咱家可不能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给压制住了!这是什么理?好好的为啥突然对咱们这样?不就是关了一日买卖么,值得个啥?!”
“大虎,稍安勿躁……”一个清朗的男音自虎子头顶传来,虎子和知否同时抬起头,却见一个模糊的白影飞快地一闪而过,生生砸在知否的额头一侧!知否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砸晕了过去,只等那白白的东西落到地上,虎子定睛一看,却见是一把眼熟的折扇。
一把折扇就能将一个身强体壮的后生砸晕,虎子不用猜就知道出手的是谁人。他冷冷地朝院墙顶上望去,果然见向文轩背着手静立在墙头,目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并不感到意外。
“向文轩,你给我下来!”虎子见他一脸漠然,心中怒火更甚,几步冲到院墙边照着墙根踢了一脚,却见墙头上的向文轩巍然不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难以开口。
过了片刻,向文轩才对气呼呼的虎子沉声道:“想来我如今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不如你先消消火,先回席陪刘叔吃几口,多喝几杯再来找我说话。父亲不让我入席,适才你同知否撕扯,我看到有两个小厮跑进去找他告状了,此处我也不宜久留,你只记住我一句话……很多事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向文轩会尽全力帮你们最后一次!”
说着,他陡然一起身,顺着墙头跑没了影,只余虎子呆呆地站在墙根下会不过意来。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向家人好生古怪!虎子本能地没有追上前去,而是错开几步走到昏迷不醒的知否身边,无意识起捡起那折扇收入怀中。
向老爷走出主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虎子站在墙角发呆,知否匍匐在地昏迷不醒,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同虎子吵了一架,却被他一拳打晕了过去。
“这……这是咋了……”刘树强站在向老爷身后,因地面上的知否背着脸,他也没看清那是阿狗,还以为虎子今日又下人被怠慢了,所以才撒气打人。
向老爷以为是知否的身份暴露了,虎子一时没忍住气动了手,心道,这也情有可原,迟早要把事情敞开了说,便扭头对刘树强低声道:“我看席面也吃的差不多了,东家可否带大虎随到偏厅喝杯清茶?你我也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