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这些……哼,到底还是少爷不看重我,一脚把我踢到这儿来,手里还拽着我的身契……”红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眼见都快哭出来了,只好垂着脑袋飞快地擦了把眼角,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凭啥就这么看重你呢……哼!罢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见红头叹着气往回走,乌青也满心不是滋味,但大事当前,他也没法子抽出手来好好宽慰这个旧相识,只好先由着他去,免得顾这头顾不上那一头。思及此,乌青心里不免又紧张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那逼仄小道的路口上,正要探过头去查看一番,却见一个人的脑袋几乎同时探了出来,生生撞在他的额头上!
“哎哟!”、“哎呀!”付清和乌青头碰头撞了个响,两人同时抬手捂着额头“嘶嘶”地抽气。乌青的额头嫩,哪里经得起付清这练家子一撞,但他急于得知那小道另一边的情况,也顾不得额头生疼,只咧着嘴急声问道:“如何?可找到了?!”
“嘶……让你别乱动,怎么不听我的话?!幼童没找到,但找到了那恶徒的老巢!可恨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竟让他带着掳来的幼童跑了个干净!”付清脸上很不好看,他抹了把额头,气哼哼地甩着手怒骂道“这老狐狸太精了!定是昨日衙役们暗中搜查时露出了马脚,惊了这个惯犯!”
“可……可您不是说衙役们都扮成了闲汉么?”乌青见付清扑了个空,也满心不是滋味,只捂着额头连声问道“这是哪个道上的恶人,竟如此精明?付大哥,要不然您还是让铁捕头出马……”
“不必!我就不信逮不到他!哼哼,虽说没抓到活得,但也搜到不少线索!”付清沉着脸朝背后招了招手。只见一个衙役疾步而出,跑到他身边垂头道:“里里外外都搜遍了,那个密室口通往城中的地下污水道,其中悬着铁笼,笼中有八只破旧的小布鞋,其余并未搜到什么显眼的线索。”
付清摸着下巴想了一通,又朝那个衙役摆了摆手,厉声道:“即便铁笼是藏孩童的地方,也不代表那地下污水道理没有线索可寻,罢了。我再去查查!”
“付大。您可别去了……那地儿腌臜得狠。臭气熏天啊!咱把铁笼子取出来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我倒还好,另外那几个还在人家院子里吐呢!”那个衙役白着脸拦在付清身前,捂着口鼻低声道“那臭水沟里能有何线索?便是有,也当顺着每日倒进去的废水流走了吧!”
付清也不接话。只冷着脸推开他,又扭头对乌青交代道:“或许还须得你帮忙,麻烦你在此多等等!你若有事就回铺子里交代一声吧!”
“无事无事,何事能有抓捕凶徒重要?!”乌青忙摆摆手,见那衙役捂着心口一脸不适地模样,他想了想,顺手揭开装满了豆汁儿的木桶,添上满满的两碗来,对那衙役和还未来得及走的付清连声道:“这东西虽不怎么好喝。但很能解腥,来来,都来喝一碗再进去搜那臭水沟!”
闻言,付清从善如流地喝了一大碗,那个衙役更是捧着碗喝得咕咕作响。只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乌青才抬着脸轻声问:“那个瞎婆婆可怎么办?她一把年纪了也怪可怜见的,若知道自己收留了十恶不赦的拐卖犯……”
“何须同她说?”付清摆了摆手,转开半个身子,对那个恰恰放下空碗的衙役交代道“你们一句真话也别说,就说县太爷责令我们来探望城中的孤寡老人!”
“付大,这还用您提点?我瞧那老人家也真是怪可怜的!”那个衙役一脸唏嘘地摇了摇头,顺手从自己腰带里搜出几个铜板扔在那豆汁儿摊子上。
见状,付清严厉的脸色终于有所松动,他微微一笑,也从自己钱袋里摸出一颗碎银子扔在那豆汁儿摊子上,又对乌青点了点头,领着那衙役朝小道尽头的破旧院落走去。乌青见他们走得没了人影,一直绷着的神经也略微松动了些,思及瞎婆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也取了些铜钱出来,就手将摊面上的铜板和碎银子统统归拢到一堆,一时也找不到东西来装,只好将自己的头巾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