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只小黑猫性子还不定,未免它们走丢,刘家人大部分是时间就将它们关在柴房里养着,只等家里有人的时候才放它们出来撒欢。一只大肥猫和三只幼猫的重量也不轻,刘娟儿喘着粗气出了院子,反脚将院门踢拢。
“哟,这是干啥呢?莫非是猫儿生病了?”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刘娟儿一抬头,却见林氏正抿着头发对她微笑。
“林婶儿,你这个时候要去哪儿呀?”刘娟儿拢了拢手中的提篮,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天都黑了,外边不安全呢,有啥事儿明儿再去办吧!”
林氏笑着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手中也挎着个小竹篮,随着她胳膊高抬,那竹篮的提手在她手腕上滑来滑去。一下子就滑到刘娟儿的鼻子前面,刘娟儿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好奇地娇声道:“好像是鱼杂呀!林婶子,你提着煮熟了鱼杂这是要往哪儿去?”
“没、没有……”林氏的手仿佛被什么咬了似地猛地朝后一缩,她抖抖眼皮,尴尬地笑了笑,搂着竹篮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这里面装着没绣完的帕子呢!偏偏少了几色线,想来今日东街的丝线铺也不会开门了,我少不得要坐牛车回马蹄胡同一趟。小娟儿你甭担心,我会小心的!”
刘娟儿一脸疑惑地看她越走越远,心道,大头菜刚刚都要去扒篮子了,那里面咋会不是鱼杂呢?这可真古怪!唉,算了,还是快去找东西喂猫吧!刘娟儿摇了摇头,将大头菜和装着小猫的篮子搂紧,几步窜进了隔壁的院门。
“彭身子在么?咋也不锁门呀?”刘娟儿一脚跨进冯家的院子里,搂着猫高声喊了几句,却见彭氏远远地从一间大屋里伸出头来,宠着她高声回道:“林妹子突然有事儿要出去,嘱咐我照顾善娘呢!我正在帮着善娘喂红薯吃饭,一时丢不开手,没顾上去锁门!小娟儿,你这个时候来做啥呀?”
闻言,刘娟儿将手中的猫轻轻放下,反手关了院门,这才抬高嗓门问道:“彭婶儿,小子们都去哪儿了?大葱小葱呢?我咋一个人都没瞧见呀?哎呀。就这么敞着门可真危险!”
却见那彭氏又缩回了脑袋,只余声音回荡在院子里。
“下午钱妹子就带着她儿子隔壁胡同了,你是没瞧见吧,石头和阿木闹着也要跟过去玩,我想着难得孩子们有个伴儿,就让他们跟着去了。钱妹子说她会锁好院门的,左邻右舍也都有人,应该不用担心!大葱小葱应该睡了吧!小翔子和馒头跟她们在一个屋里呢,莫非也睡了?娟儿,你帮我瞧一眼!”
“哦!”刘娟儿借着朦胧的月光觑着眼朝四面八方看了一遭。瞧准一个小屋的方向疾步而去。她微微推开一条门缝。俯在门边朝里探去,却见大葱和小葱并排躺在木床上睡的正香,小翔子和馒头也滚在地铺上叉手叉脚地打呼噜。
“真睡了呀……”刘娟儿想着这几个娃儿也为红薯的事忧心了这么久,想来今日得闲。心里一下松懈下来,睡得如此酣畅也是常态。刘娟儿见点点月光撒在小翔子清瘦了不少的脸上,心中难免酸涩,便谁也没惊动就关上了门。
“还是找吃的吧!猫儿都快饿死了,虎子哥也还没吃呢!”刘娟儿绕过三撒欢乱跑的小黑猫,一路冲进厨房,见案板上放着一幅新鲜的鱼肠,血淋淋的肠子上还带着一大团蛋潢色的鱼子。
“哟!这个好!”刘娟儿两眼一亮,跑到灶头的大锅前揭开一看。只见锅中剩着一些带着锅巴的干饭,心里一喜,顿时有了法子!看我的,我来做一样人和猫都爱吃的玩意儿!
刘娟儿捅开灶头,在另一口锅下面生开了火。开始埋头做烩鱼杂,她一边用锅勺挑着点豆油下到锅里,一边满心疑惑地想,这明明就是刚做过鱼杂之类的吃食,为啥林婶子要和我说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