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你咋会……”刘娟儿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双手扶着他的软绵绵的胳膊,只觉得手中吃沉,红薯散了架似地瘫成一团烂泥,只是不断地重复一句话——“狗咬我,黑狗咬我!狗咬我,黑狗咬我!狗咬我,黑狗咬我……”
刘娟儿又惊又怕,深恨自己鲁莽,想来这红薯还不知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自己如此刺激他,岂不是适得其反,害得他神志不清了?!
红薯半瘫在破水缸里梦呓了半天,突然猛地窜起身来,两手死死扣在刘娟儿的胳膊上高声大吼:“红树叶——红树叶——红树叶!!!!”
伙计住屋子里,铁捕头好不容易才将两个小男娃安抚好,三人正挤成一团低声商量,铁捕头同小翔子交代道:“这个时辰他肯定要回铜马胡同吃晌午饭,今儿这里旁人也错不开手,你记着快些把他叫来,就这么说……”
正说着,红薯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陡然而起,铁捕头猛一抬头,丢开小翔子就往外跑,小翔子和馒头白着小脸跟在他身后,三人前前后后地跑进院子里,顿时惊呆了,只见红薯已经扑出了破水缸,一头撞倒刘娟儿,两人都滚倒在地,红薯全身剧烈抖动,犹如一片风中的枯树叶,刘娟儿都来不及爬起来,只得扯住他的衣袖拼命往自己怀里带。
“红树叶——红树叶——红树叶!!!!”红薯四肢乱抖,滚在地上疯狂尖叫,铁捕头忙冲上前去一把将红薯搂近怀里,小翔子和馒头同时扑过来扶起哭得不成人形的刘娟儿。铁捕头瞧着红薯一脸狂态,似乎已经迷失了神智,忙举起手掌拍在他背后心口的位置,只见红薯被他拍得一冷,顿时停止了尖叫。
“铁叔……都怪我……呜呜呜……我给红薯摸了点辣椒面,还以为他能被辣得清醒过来,接过……他只醒了一会儿,就发疯了……呜呜呜……”刘娟儿半软在小翔子和馒头的手臂中,哭得无比伤心。
“小娟儿,你别难过,你做得对,即使没有辣椒面,红薯这狂态也须得想个法子让他发出来,不然郁结在体内,那是可要大大伤了身子的!”铁捕头搂着重新变得痴痴呆呆的红薯,对小翔子抬了抬下巴。
小翔子会意,也顾不得伤心,凑在馒头耳边低声嘱咐道:“你留在这儿帮着做事,我这就去找付清大哥过来带红薯去瞧病,你记着可别耽误了!”
说着,他狠了狠心,顾不上再看红薯一样,将刘娟儿推到馒头怀里便转身飞快地从侧门跑了出去。只等小翔子跑得不见人影,铁捕头才发觉怀里的红薯正在低声梦呓着什么,他将耳朵凑到红薯的嘴边,这次听到他是在不断地重复一句话——“狗咬我,黑狗咬我!狗咬我,黑狗咬我!狗咬我,黑狗咬我……”
“娟儿姐姐,咱还是做事儿吧,今儿你们家的买卖可不能松懈了!”馒头擦了把眼角的泪花,扭过头心酸地看了红薯一眼“我还是在这院子里烤羊羔子,娟儿姐姐,红薯有铁叔管着呐,你还是快点儿回厨房做烧烤吧,外面的客人肯定都得等急了!”说着,他扶着泣不成声的刘娟儿慢悠悠地往后厨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对铁捕头丢下个眼神。
唉……长大了,都懂事了,成小大人了。铁捕头满心不是滋味,抱着红薯轻飘飘的小身子走进了大屋。
刘记烧烤铺外堂里人声鼎沸,刘树强和胡氏手脚不停地迎客送客,归置桌位,撤席打扫,脸上早就笑僵了!那四个大伙计做事倒是十分麻利,只是也没想过开门的生意会这么好,一时忙得有些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