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醒醒鼻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松开刘娟儿的小身子,两眼通红地自语道:“娟儿,你真的永远不会离开我吗……骗人……你迟早会嫁人,离开咱家的……”
刘娟儿一时哭笑不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向硬气的虎子哥为何如此脆弱多疑,正要再安慰几句,却见向文轩举着空空的托盘笑眯眯地走进隔间,他抬眼瞧见低声哀泣的虎子,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虎子怕他多心,猛地将自己的整张脸埋进双臂中,整副身子蜷成一团缩在案板下,犹如一个黑黝黝的大汤吊子。
“大虎兄,发生何事?!你莫要瞒我!是否有小人作祟?!不论是谁,若敢欺负你就是同我向文轩过不去!”向文轩就手摔下托盘,一脸狠戾的神色吓得刘娟儿一愣一愣的。好可怕……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刘娟儿捂着自己扑腾乱跳的胸口,心道,难道这才是向文轩的真面目?
相对而设的李家隔间后,叶礼一直在观察缩在隔间里侧的顾里,只觉得他后脖子上那片翻起的白皮无比刺眼。
看了半响,叶礼又不动声色地微微转身朝向侧门,适才有一个轻兵跑进来对李三老爷低声传话,李三老爷和夫人一脸惨白地随他跑出了这道门,那李三夫人几乎不曾跑掉一只鞋!叶礼思量再三,突然一脸冷色地追出门去,甚至没有对坐在一侧的李二老爷招呼一声。
听风楼西侧,几个人神色各异地龟缩在一处无名的阁楼内。
李三夫人正埋首在昏迷不醒的李如燕身边崩溃大哭,只哭得肝肠寸断,李三老爷几乎不曾气掉了半条命去,他双腿发软,一手扶在多宝阁上,原本端正的五官因愤怒和悲伤扭曲成了一团,他虚虚倒了口气,突然举起多宝阁中的金鼎香炉,咬牙朝地面上被绑得成粽子一样的铜月狠狠砸去。
一只手猛地从一侧伸出,敏捷的接住香炉。
冯大人缩回手,面向李三老爷,一脸厉色地沉声道:“李三老爷,莫要轻易取她性命!此事事关三小姐闺誉,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贱婢!贱婢!我李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出了你这么个心狠的贱婢!”李三老爷背靠多宝阁声嘶力竭地跳脚大骂,狠狠啐了铜月一口,眼中泪光闪闪。
此时,李三老爷和夫人只知道铜月诱拐李如燕来此,制造她与外男通奸的假象,却不曾知道那个“外男”是谁,更不曾知道此事也有李景山从旁协作,只是一门心思想置铜月于死地!
李三夫人一时哭得没了眼泪,只是一味干嚎,她一边嚎叫一边松开李如燕软绵绵的身子,如母兽一般扑向铜月,两下就将她抓了个大花脸。
铜月嘴中堵着破布,双目含泪,轻轻将头歪到一边,心中一片死灰。
“啊!!!!!!你!!你!!!”李三夫人刚刚扭过铜月的脸还要再打,却突然如同被针扎似地跳将起来,满心恐惧地指着铜月破碎的脸皮。
却见那冯大人冷笑一声,迈步上前,弯腰低头凑到铜月面前,一脸兴味地打量着她那层被抓破一半的假面脸皮,悠悠低笑道:“什么母鬼?!明明是一头罩了假面的阴险母猪!”他又抬起身,对吓得倒不过气来的李三老爷沉声道“三老爷,今儿这武食盛会怕是要不得安宁了,还望你与夫人同我配合一遭。”
铁捕头由门外急转而入,刚一迈进就将身后的门紧紧磕上,他对冯大人拱了拱手,丢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整间房里,除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李三老爷和三夫人,还有一人心肺俱裂!此人身穿兵卫服,浑身颤抖地立在冯大人身后,是他一路跟着虎子来到此处,也是他亲手击晕并捕获铜月,更是他及时给了虎子一个耳光让他清醒过来。他放走虎子后,恰逢铁捕头和冯大人前来这附近议事,也是他如实相告,冯大人才使人去唤来李三老爷和夫人。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满是不可言明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