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观众席,静立在小圆桌两侧的李家两个大丫鬟面面相觑,其中模样娇俏的那个一脸犹豫地指着桌面上的竹签轻声问:“三小姐平日最爱各色点心,莫不如投给向家,让小姐尝个新奇也好?”
那个姿色平平的丫鬟忙摆了摆手,一脸惊诧地反问:“红霞姐姐,你莫不是被闷着了?怎么尽说胡话?三小姐这支签当然应该投给咱们李家呀!”
红霞冷冷一笑,伸出一只微翘的手指点在她额上“你这个笨白月,真真是不长心眼子!今日比试由二房出面,三小姐若投签给二房,置三老爷于何地?你这不是害了咱们小姐么?还不如投给小姐喜欢的点心,好让她也高兴高兴,啧,铜月好不容易失了宠,这下可有咱们出头之日了……”
闻言,白月依旧满脸惊疑,她惴惴不安地瞥了桌上竹签一眼,凑在红霞身边轻声道:“要不,还是等小姐回来再投吧,你若擅作主张……”
“啧!瞻前顾后,活该你出不了头!”红霞懒得废话,就手提笔在竹签上写了个“向”字,白月抢夺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将竹签投下楼去。
白月简直欲哭无泪,这红霞伶牙俐齿比自己娇美一百倍,偏偏是个傻大胆!到时候小姐若怪罪下来,自己少不得要被她连累!思及此,她捧着胸口急切地扭头张望,心道,三小姐为何还不回?
听风楼外,李如燕扶着碧云一路绕过主楼一侧,她再三回头张望,见并无闲杂人等,便丢开碧云的手,指着一处楼边花圃随口道:“你就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铜月若跟来了,你就替我拦着她!可记好了?!”
碧云见李如燕微微板着脸,全不同往日那般亲切可人,心中更添几分畏惧,也不敢不要脸地胶着上去,只屈膝福了一礼,静立在花圃前小声道:“婢子记得了,请小姐快去快回,当心被这日头晒着了!”
李如燕来不及答应便转身而去,一路绕过主楼右侧的一处副楼,来到主楼背面的逍遥阁前,只见阁楼正门前左右两侧各有三个轻兵持刀把守,便上前一步对着一个轻兵期期艾艾地问:“敢问云光寺主持无月长老可在此歇息?”
“来者何人?”打头的一个轻兵一手扶在刀柄上,冷冷地盯着李如月。
李如月屈膝福了一礼,轻垂螓首低声道:“小女子乃是鸿门坊李家三房长女李如燕,因有一事相求,特来拜见无月长老,还望兵爷行个方便。”
那轻兵可不同于衙役,对东街鸿门坊中的大户亲眷既不了解也不买账,见李如燕只是区区一个弱女子,便放垂手松开刀柄,一脸严肃地回道:“这位小姐,你若真有事,可择日再去云光寺求见长老,此时却不太方便。”
李如燕心急如焚,又微微迈进一步,泪光闪闪,一脸哀色,泫然若其地垂首道:“这位兵爷,无月长老如闲云野鹤,十日内倒有五六日不在寺中,小女子平日又身处闺中,实在难以得见,还望……还望……”
“不行!”那轻兵猛地抽出半截刀刃,正想将她吓走,却见逍遥阁的正门突然洞开,迈出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
“何故在此喧哗?”那男子面部刚毅,双眉斜飞,一脸威严之态。
六个轻兵同时半蹲在地,垂头拱手道:“冯大人!”
李如燕猛一抬头,只见这冯大人年约二十四五,虽身穿常服,但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一股凛然正气。她猜到此人的身份,慌忙垂下头去,轻声哀道:“小女李如燕,拜见太岳宣抚使冯大人!还望大人开恩,让小女得见无月长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