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你先紧着这些用,不够了哥再继续捣!”
站在一边看呆了的乌青这才回过神来,他忙伸手接过虎子手中杵头,一脸急色地连声道:“这种力气活我来干就是了!刘少爷,你快些带着刘小姐将你们商量好的菜色做出来,也不枉来此一趟!”
“多谢乌青哥哥!”刘娟儿脸上雨过天晴,忙将那碗筛好的辣椒面端到案板上,她一捅灶头,急开大火烧锅,又一扬手下了半碗菜油。
“娟儿,你这是?”虎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再问,却见刘娟儿已飞快地盛起一碗热油对着那碗细细的辣椒面泼去!
油泼辣子,这是前世陕西人独特的制辣法,关键在于油的热度,若是过热了,辣椒面就会烧糊,辣味就会下降,反而会生出一种苦味,但若要是热度不足,辣椒的香味就会大打折扣。能够掌握火候,油泼辣子才能做得出色。
刘娟儿自然没功夫同虎子细细讲明,她端起瓷碗仔细瞅,见碗中熟辣油呈一团红彤彤的胶着状,油光润泽,辣香扑鼻,卖相十分好看。
“哎呀!咱家小娟儿真了不得!”虎子惊喜的两眼发亮,刘娟儿却等不得听他夸赞,一把将油泼辣子搁在案板上,指着生面包急声道:“哥,你还记得我说过这肉面包咋做吧?现在只是把干辣椒面换成油泼辣子,你快点儿动手吧!”
闻言,虎子点头不迭,端起油泼辣子和早就准备好的肉末肉片,几步走到放置一边的十个生面包前,他拿起一个生面包,从顶心处稍稍掀起一片平滑的面皮,手上三指夹着一小团混了辣子和蒜末的肉末塞进面包中,又将表皮压死,抹上一层酥油,再将蒜末腌制的里脊肉沾在酥油上,用调羹的背面在里脊肉片上抹下一层轻薄的油泼辣子。刘娟儿在一边看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意,虎子哥真是个点心天才!压根不用我提点就能知道如何掌控辣子的分量!
刘娟儿也顾不得多看,扭头对乌青急声道:“咱得架火烧炉了!”
向家的隔间背后不远处,向文轩坐在向老爷身边,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如何?父亲,适才小娟儿妹妹和大虎兄那番动作您可瞧见了?这下您可相信儿子今日并非头脑发热?!”
向老爷眼中的赞叹之色简直收也收不住,只拍着大腿点头不迭。
向夫人一脸唏嘘,她双手扶着向老爷的一边胳膊低声道:“刘家兄妹真乃天生奇才……若能刻苦磨练厨艺,假以时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父亲,母亲所言有理。”向文轩一把将折扇拍在掌心中,俯在向老爷肩旁低声道“刘家虽家底寒薄,但刘氏兄妹却天赋异禀,实在难得!父亲,你难道情愿眼睁睁地看着这门好手艺流落旁人之手?”
向老爷眉头轻蹙,翻着眼皮瞟了嬉皮笑脸的向文轩一眼,拈须不语。
二楼,观众席。
“小姐,你瞧,刘家小哥这怕是在做点心吧?嘻嘻,他倒是总不忘记小姐的喜好,情愿不顾试题,也要做那甜甜的点心!”
铜月端起一盘剥好皮的柑橘,眨了眨眼,对李如燕笑得一脸暧昧。
“胡说什么?!谁许你议论我同外男的长短?!越发没脸没皮了!”
李如燕猛地扭过头,一把打翻铜月手中的柑橘,她柳眉倒竖,粉面含威,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柔敦厚。红红黄黄的橘瓣滚落在小圆桌上,撒下一片甘芳。
铜月手足无措地看了李如燕一眼,惊慌羞愧地垂下头去,心中犹如窜进了个急蹬腿的兔子,上上下下,左右急撞,片刻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