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捕头冷笑一声,摸着下巴低声道:“利欲熏心,想来那李三老爷并不情愿同刘家分那辣鲊的利润。我刚到紫阳县便撞上西街马蹄胡同的毒蛇乱民事件,当时就觉得颇为稀奇,后来刘家水井被蛇毒所污,一家人只好天天去如鲜菜铺现场制作辣鲊,想来这也是那人伙同李三老爷弄的鬼。刘家夫妇和儿子天天在如鲜菜铺的格挡间里做辣鲊,那人便躲在暗处观摩偷师,想来没过多久便掌握了技能。只等他已出师,李三老爷便借口寻到手艺更佳的辣货师傅而拒绝与刘家续约,又将奇货可居的辣椒紧紧拽在手里,生生断了刘家的买卖路子。这些都是我顺着鸡毛蒜皮的线索一点点探出来的,其中部分都是猜测,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小青云一拳攒在草丛中,横眉竖目地接口道:“真真可气!刘家为了救我师傅出城,倾尽所有身价,全家都是仁义之人!却被一个冒名顶替地狗咋种害成这样!铁猫,我们为何不去将那小人抓出来,当众剥下面皮?”
铁捕头微微摇了摇头,举着钓竿低声道:“莫要冲动!你难道要置芸娘的安危不顾?我不确定那人是否将芸娘囚禁起来,但他那张假面皮是必须过一段时间就重新置换一次的!就如我这伤疤……实话告诉你,我并未查出芸娘的下落,这伤疤确是我自己照着原先那一副鼓捣出来的。你莫要急着叹气,我迟迟不能动手,就是怕危急芸娘,所以我们惟有敬候最佳时机!”
“你觉得他会将芸娘藏在何处?难道就一点线索也无?”小青云抬起头,满面悲愤地看着铁捕头“以前在戏班子里就属芸娘待我最好,便是亲姐姐也不过如此!是以我便让她知道了师傅的秘密,求她为师傅易容,我也没想到会埋下祸根……是我对不起师傅和芸娘……”
铁捕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嘴角绷直,淡淡地说:“你也莫要自责,人心悱恻,人生在世难免不被欲望所驱,做出一些连自己也无法预见后果的事。你若一味自责,也无法解决这场恩怨,毕竟你对你师傅还是一片真心。”
想到刘高翔和善豪爽的笑容,小青云不禁眼角泛起泪光,他醒了醒鼻子,一手握拳擦了擦眼角,垂着头低声问:“那狗咋种若是长期将芸娘囚禁在这紫阳县中的某一处,怕也是不易!但他以顾里的身份在如鲜菜铺做了这么久,却是如何办到的?他如何能隔三差五就让芸娘做出一张面皮来?”
铁捕头沉默着不接口,似乎也在心中思索,过了片刻,他才悠悠开口道:“此事我一度也想不通,但我知道那冒牌顾里到如鲜菜铺做辣鲊师傅后,要求的工钱并不高,只是行为举止颇为怪异,说自己有怪病见不得光,成天躲在乌漆麻黑的隔挡区做辣鲊,还借口辣椒呛人,时时刻刻都以布巾遮面。是以……我恐怕他并不是隔三差五就让芸娘做出一张假面来。”
“他行为如此怪异,难道就无人起疑吗?”
“哼,那顾里本来就是个木讷少言的人,同街坊邻居关系也很淡。那人顶替顾里的身份后,大多数时间就是躲在如鲜菜铺里埋头做辣货,据说晚上就睡在仓库里,多半不见人。李三老爷也是个短视的,见他能干,要的工钱又少,哪里还会计较这人的身份来历?因此,我几乎不曾把东街给翻过来才发现如鲜菜铺还有这么一号可疑的人物!”
闻言,小青云不甘心地抬起头,瞪着铁捕头低声问:“你说的铜马胡同那婆娘又有何关系?反正今**说都说了,不如来个竹筒倒豆子,统统告诉我也罢,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铁捕头顿了顿,背着头低声道:“顾里是个木讷之人,也很难同人打交道,惟有那个姓钱的寡妇,因她秉性风流不守妇道,有一次去顾里的铺子买鲊货又付不出钱来,是以……便成就了一场好事。她是唯一能证明鲊铺子里的死尸就是顾里的人,即便我将那贼人抓到衙门,也需要钱寡妇入堂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