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知林!你莫要怪我!并非我害死你!是他!是他!”张大人屁股高抬蜷成一团,双手抱头瑟瑟抖动,一面指着吴大人的方向一面高声叫嚷。
“大人……”随着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幽幽传来,张大人的脚脖子一凉,他全身一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朝身后看去,只见一个面上惨白,神情凄苦的女鬼正眼神闪动地看着他娇声道“大人为何不来疼我了?可是雪铃服侍不周?大人生在阳间日任逍遥,哪里知道我等在阴间的凄苦?哈哈哈哈哈,我让你快活!看我不拔了你的男根去!”
前有许师爷,后有艳ji,一男一女两条厉鬼将瘫软在地的张大人前后夹击,一个啃头皮,一个啃下面,嗡嗡地鬼叫声伴随着流血汩汩,显得偏房内一片阴森。张大人全身没有一处皮肉不疼,惨叫连连,一头撞在摇椅上,脑门上一阵闷痛。
“老爷!老爷!”随着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张大人猛地惊醒过来,抬眼只见夫人温婉忧郁的秀美脸庞,这才发现自己并非在衙门歇息,而是借口身体不适回到家中午休。他大大地松了口气,抖下满头冷汗,满心不安地看了夫人一眼。
“老爷这几日可是为公务日夜操劳,累着了?快起身来擦把脸吧,我这就端莲子羹来。老爷午膳也没用几口,如此下去,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夫人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张大人扶下床,又取来一块香帕子为他擦脸净手,只待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才转身出门,打算亲自去小厨房端莲子羹来伺候。
看着夫人贤惠秀丽的背影,张大人顿时满心凄苦,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只可惜自己福薄,这下半身怕是难以与娇妻美妾舒心度日了!
这一切,也只能怪自己刚愎自用,以为可以拿捏吴凤青那个奸贼,当初又不喜刘高翔出言顶撞,便借着吴凤青的手栽给他一门大罪。谁知那吴凤青手下的人办事不利索,令刘高翔潜逃出县,至今下落不明!此时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也怪自己不听知林的话,刘高翔一走,他便被吴凤青越套越深,乃至今日……
思及此,张大人面如死灰,那吴凤青不知是与李家打上了什么交情,竟逼迫他在秋闱前张榜公布东街那群败家子用以耍乐逗趣的什么武食盛会!要知道秋闱乡试三年一次,此次正好轮到他主持考试!若为武食盛会张榜,成何体统?
但他有太多不可言说的把柄握在吴凤青手里,他几乎可以断定,等自己任期一满,吴凤青便能戴上这紫阳县县太爷的乌纱帽!
可气他之后又借故害死了自己的师爷,令自己痛失左臂右膀,生生落到他手中任其拿捏!这两年,衙门简直无人可用,若不是蛇乱引来个从天而降的李铁,还不知这两年的乱子能由谁来收拾!若不是李铁断案入神,雷厉风行不输刘高翔,他怕是早就丢了头上的乌纱帽!却也稀奇,连他都曾怀疑这铁猫神捕的来历,吴凤青那个阴险小人竟并无多话。
思及此,张大人沉重地叹了口气,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瑕疵必报,若是没有害了刘高翔,若是听许师爷一句话,若是……从未轻信吴凤青这个卑鄙小人,如今自己也不会夜夜不得安睡,被噩梦折磨得不成人形!
悔呀……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自己酿的苦酒也惟有咽下……
张大人坐到案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正要仰头喝干,却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他此时身子虚,又被噩梦惊出了一身大汗,还不曾完全清醒,眼前虚蒙蒙地看不清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