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给你们班主补补身子吧!”
垂钓者将鲤鱼举到小青云面前,见小青云一脸不甘地微眯着双眼,他嘴角一弯,朗声笑道:“技不如人便要甘拜下风,莫失了好男儿的气量。我并非对你炫技,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才是终止这一场恩全情仇的最佳人选。”
小青云无话可说,气咻咻地啐了一口,看也不看那鲤鱼一眼,甩着手转身就走。未曾走上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背着头低声问:“他还好吗?你将他安置在何处?他可还用的下饭?我想……我想见见他。”
垂钓者并未回答,只是默不吭声地望着某一方向,手中红鲤渐渐垂下了尾巴。
南门口附近,段家羊棚。
段青苗一大早打水伺候自己和老爹洗漱后,又直径去羊棚里做着日复一日的琐事,她换水,填料,拾粪,逗弄羊羔子,忙得不亦乐乎。羊棚的门吱呀一声响,段老爹踢踢打打地走到自家闺女背后,沉着脸开口道:“今儿我去东街送奶,我还不信了就找不到他的人了!哼!晾着我闺女算是怎么个说法?”
“哎呀,爹——”段青苗抱着小羊羔直起身子,撇着嘴瞪了段老爹一眼“这难道是啥好听的事儿?你就这么闹出去也不怕坏了你闺女的名声?我不是说了吗,东街有间铺子挖出死人,县太爷限期破案,铁哥他最近忙着呢!”
段老爹一张黑脸气得透红,拐着老罗圈腿在羊群中地走来走去,一面伸腿去踢羊屁股一面气哼哼地说:“啥事儿能有我闺女的婚事重要?你也莫要帮他说项,他就是再忙,请媒人来提亲总不会缺着功夫吧?哼,你还怕名声不好听,你眼瞅着就要过十八了,还混在羊堆子里,那名声就好听?”
段青苗眼圈一红,将脸埋在羊羔子的绒毛中,闷着声音说:“爹是不是嫌弃我了……女儿自幼没娘,就爹一个亲人,本想好好孝敬爹几年,没想到爹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青苗……”段老爹一脸愧疚地走到女儿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低声道“爹咋会嫌弃你?爹就是怕你跟着爹受苦,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有个好男儿替爹照顾你!那铁头方方面面都不错,要不然爹又怎么会这么急呢?!你可不知道,男人心海底针,你一颗心挂在他身上,这临到要谈亲事了,他若是辜负了你,我……”
段青苗醒了醒鼻子,一脸羞涩地抬起头来,她明亮的双眼对着阳光,雪白的肌肤被衬得白中泛金,显得娇艳的面颊如春花般灿烂。
“爹,我信得过他,他是我见过的最正直仁义、勇猛威武的好男儿,女儿非他不嫁!爹莫要担心,今儿我去送奶的时候再找刘家婶子问一声!”
段老爹叹了口气,背着手朝板车走去,边走边说:“你这性子最是认死理,爹也拗不过你,快些动身吧,免得天热……”
段青苗高兴地点点头,弯腰将羊羔子放下,待她起身时,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花。这日头可真刺眼,直刺得人眼窝子生疼!段青苗心中又酸又甜地如是想。
两匹健壮的公羊套上了车,段青苗返身同老爹挥了挥手,便驾着板车朝东街而去,板车上装着五坛新鲜的羊奶,另有十坛羊羔酒,分别要送往东街的三处酒坊,由铁捕头牵线,段家的羊羔酒也在城中慢慢打开了名气。
若是能让老爹抽出手来,专门酿制羊羔酒,那咱家的日子才好过呢!可爹那个老顽固,就是不肯丢下他那些羊,等我啥时候踅摸个小工来帮手,也许能缓得过劲来……铁哥身家单薄,我能多带些嫁妆过去也好……段青苗满怀甜蜜地想着心思,未曾妨到一只野狗冲街而过,惊倒了羊,两只公羊咩咩地扭动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