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咸菜大缸后头的刘娟儿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等听不到那闷声汉子的响动后,努力扭着身子在后生怀中挣扎,见他只沉着脸不作声,好似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心中一狠,猛地朝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掌咬去。
“嘶……你这小丫头还挺虎气!”那后生疼得丢开了手,见刘娟儿跳起来就想跑,忙又出手拉住她的衣摆将她按在原地,竖起一根手指点在自己唇上低声道:“嘘……先别忙着出去……”
刘娟儿猛地抽回自己的衣服,惊魂不定地低声问:“为啥?大哥你是谁呀?”
那后生冷笑一声,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才对她故作深沉地说:“就算我是你个一个有缘人吧,你别问了,问的越多,对你越不好。”
刘娟儿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压不住满心好奇,正要开口再问,却见这清俊后生打了个响指,一脸认真地对刘娟儿低声道:“你就走出去,同那伙计说你适才去找茅房了,然后买了玉米快些走,等你同他说话的时候,我就趁机溜走!”
“奇怪了,你为啥要趁机溜走?难道你欠了铺子里的钱?还有,刚才你为啥不让我瞧那个做鲊师傅的样子啊?”刘娟儿听得一愣一愣,却见那后生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无法,只好起身抖了抖衣服,正准备开走,错眼瞧见那后生探起半个身子从咸菜大缸里捞了个辣黄瓜扔进嘴里,嚼了嚼,摇头叹道:“还是两年前的味儿更好……恩?你如何还不走,快些出去!”
随着那后生一推手,刘娟儿踉踉跄跄地从咸菜大缸后面撞了出来,迎面撞上面瓜惊讶的神色,忙端身站稳,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娇声道:“许久不来了,都忘了茅房在哪里了,面瓜哥哥可帮我找到玉米了?”
“嗳!咱小娟儿想要,我哪里敢怠慢?”面瓜笑眯眯地捡起脚下丢着的玉米串子,一把塞到刘娟儿怀中,又将她伸手递出来的钱推了回去“好久没见小娟儿了,面瓜哥哥也想你呢!这玉米棒子又不值几个钱,就算哥哥请你了!”
“这哪成?”刘娟儿摇拨浪鼓似地摇着头,抬眼只见那个清俊后生正在面瓜背后不远处对她挤眉弄眼,便两步跑开,将一把铜钱搁在不远处的一筐青南瓜上,扭头对面瓜笑道“我就搁在这儿了!面瓜哥哥可要收拾好了,没得被赵掌柜打板子!”说着,她嘻嘻一笑,下一刻,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个后生瞅着空子,踢踏两步,一蹬腿从面瓜背后飞身而出,半空中打了个筋斗,牢牢巴在如鲜菜铺的门檐子上,冲着刘娟儿呲牙一笑,翻身而去。
“小娟儿姑娘?”面瓜几步走到南瓜框子前,将手在呆愣的刘娟儿面前一摆。
刘娟儿回过神来,对面瓜扯着嘴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抱着玉米串子走出了铺子。面瓜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就手将青南瓜上的铜钱逐一拾起,刚一回头差点撞上那蒙面的汉子。
“刘师傅,您这是……您不是一向见不得光,见着烈日光线就浑身不舒坦么?这一向跑到门口来时为何?”
“面瓜,那小姑娘生得好俊俏的眉眼,你认得他?”
面瓜拍了把大腿,低声笑道:“您这一向成天呆在黑屋子里也不出门,怪不得连刘家面铺的小女儿也不认识。您知道李家叶管家的儿子叶大官人吧?那刘家面铺里就有他的红股,就连叶小夫人,也与那刘家人颇有往来呢!”
刘师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着菜刀转身而去,路过咸菜大缸时,刀背刮在缸口上拖出一阵杂音,只看的面瓜心疼的慌。
刘娟儿抱着玉米串子一路小跑,从街边打了个弯,正要跑进鼓楼洞子里,却迎面撞上一堵肉墙,只撞得鼻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