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一脸柔和的笑意,搂着啃桃酥的刘娟儿轻声道:“婶子别担心,我听说小娟儿特别能吃,小女孩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块桃酥也没甚打紧!”
刘娟儿好奇地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孙氏两趟,眨着大眼睛问她:“小婶子,你咋知道我特别能吃?我这还是第一回见你呢!是我娘告诉你的吗?”
孙氏笑而不语,只端起装满酸梅汤的茶壶为刘娟儿和胡氏各自添满一杯。
马车一路驶向东街,直到过了东街路口才放缓进程,马夫喁喁吆喝,那马儿开始小步行走,刘娟儿从侧帘好奇地向外张望。只见沿街一排明亮宽敞的店铺一间接着一间,仿佛攀比富贵似地,金字招牌一个比一个大。
刘娟儿几次来东街都是直奔鸿门坊,少有走马观花的机会,孙氏见她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便亲切地俯在她身边,告诉她这些店铺的字号,是卖什么东西的,东家是谁,有何来历。
孙氏见刘娟儿听的津津有味,小脸直放光,便躲在她耳边轻声问:“小娟儿,你想不想住到这街上来呀?”
“想!但咱家也挺好的,啥啥都不缺,咱可住不起这边的屋子!”刘娟儿认真地想了想,对孙氏如实道来。孙氏对她展露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正要继续拉话儿,却听马夫对门帘里说:“富味楼到了,您家们小心下车。”
孙氏带着胡氏和刘娟儿掀开布帘,几个妇人迎面而来,纷纷伸手来接。
好奇怪,孙氏这么年轻,怎么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全都是妇人伺候?刘娟儿好奇地看了孙氏一眼,只当是这新媳妇习惯不同吧!
富味楼是东街最高档的酒楼,白墙碧瓦的三层高楼尽显富丽。刘树强看得直咂嘴,对着身边的赵管家不停嘴地说客气话,直到“破费破费”,听得他身后的虎子耳朵直发烧。虎子身板结实,身高腿长,穿上长袍也颇令人眼前一亮,至少刘娟儿是挺惊艳的。觉得自己哥真不比那个叶礼差。
叶管家在富味楼三楼定了两个包间,赵掌柜领着刘树强父子进了苍松间,孙氏领着胡氏母女进了海棠间。此时若非亲眷,男女是不能在外同桌的,就是亲眷之间若要讲究礼节,也会分桌吃饭。
刘娟儿被走进海棠间,孙氏安排她和胡氏坐在圆桌的客位上。另有赵掌柜家的女眷等候作陪。赵掌柜的女儿年仅十四,外貌普通,羞答答地坐在一边。
见来客都已入座,孙氏笑着拍了拍手掌。便有身边伺候的妇人对外唤人来传菜,几个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鱼贯而入。刘娟儿高兴地看着越来越满的桌子,肚子里咕噜作响。她因为生病,已经多日不闻肉腥了,这下还不趁机大快朵颐!
胡氏在桌子底下扯了刘娟儿一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失态,刘娟儿忙点点头,却盯着眼前的糖醋鱼直吞口水。孙氏好像读出她的心思,忙对胡氏摆摆手。轻笑道:“别让小娟儿这么拘束。今儿他们男人谈事情,咱们不参合!来来,都别拘着了!快趁热下筷子!”
赵掌柜的婆娘也叫万氏,刚听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刘娟儿差点坐到地上,因为她长得还真有点像万氏。胖大粗黑,上好的衣服料子也穿不出样来。她女儿却又有些缩头缩脑,只垂着眼皮做小家碧玉状。
等小二将最后一道菜上齐,刘娟儿才迫不及待地抬起了筷子。
最后一道菜应该算是火锅,只是锅底下面没有酒精助燃,铜质的锅盆里满满一堆淡红油亮的肉,陪着绿油油的菘菜,雪白的豆腐,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开。
孙氏让两个妇人在胡氏母女二人身边伺候,其中一个就是上次领着胡氏上马车的媳妇子,她颇有眼力,见刘娟儿满脸馋相,便用伸手过去添来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