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悠然而去,张大人只端着茶杯不说话,过了半响,才一脸难色地对许师爷问道:“师爷,你意下如何?此人可信否?可用否?此事可从之否?”
许师爷放下茶杯,摇着芭蕉扇一脸意味不明地说:“大人,请神容易送神难,您可不能把自己的脚往人家下的套子里塞呀!”
张大人心烦气乱地摸玩着棋子,过了半响,又开口道:“但那小子当面刺我,说我若不能秉公处理就去找王大人告状,太不知好歹了!留着怕是个祸害!吴凤青这人心思深重,但他并不急于将我取而代之,便是套上了又如何?你怎就笃定我无法解套?相比而言,刘高翔的隐患更大,如我心中之刺,不拔不安!”
“那就设宴吧。”许师爷摇着芭蕉扇,一脸淡然地端起茶杯。
西街,菜市口。
刘家的铺子如今总是快到晌午才开门,刘树强对熟客们解释说是要专心研制辣咸菜,只做辣咸菜这一种买卖,早点就不卖了,那样太辛苦,无法分身。
这些天里,辣咸菜美名远扬,鲜辣香咸的口感令人回味无穷。
香辣萝卜片、卤味辣豆干、辣胡萝卜线等菜色逐一上铺后,咸菜铺子的生意越发火爆,高价的辣咸菜没有吓退百姓,因为这东西不是常用菜,很多人零零碎碎的来切一些回去佐粥吃,也能吃很久,总比猪肉消耗慢。
唯一发愁的是,全家人做得手脚不停,辣咸菜还是供不应求,连东街的富裕人家都赶着牛车马车驴车前来采买,一买就是好几坛。
这咸菜又要做又要等日子晾晒和腌制,本来就不易得,刘树强和虎子每天提着菜筐出门收购菜蔬和瓦罐,与相熟的几家老农和杂货铺都达成了长期供应意向。即便如此。依旧遭到不少买不到辣咸菜的客主的埋怨。
没多久后,刘娟儿便提议每日限时限量供应,不然全家人连喘口气的空都不得,每餐饭更是随便吃两口对付过去,生为吃货的刘娟儿如何能忍?
“钱是赚不完的嘛!咱不是为了日子更过好么?忙成这样,咱家人自己每天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这叫啥日子呀?爹。娘。咱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我还要虎子哥教我认字呢!”刘娟儿鼓着小嘴如是说。
于是乎,她的提议全家通过,如此限时限量卖了一阵。刘树强一家人才终于顺过气来。但他们每天都要不停嘴地对来客解释一番,就怕得罪人。
这天生意奇好,刚过晌午,铺子里的辣咸菜就被抢购一空。刘家人每人手里都抬着空空的木盆,步履沉重地走回院子,累得说不出话来。
胡氏抬来一桶清水,赶着将木盆擦洗出来,刘娟儿心疼娘受累,便甩着小手过去帮忙。一边擦木盆。一边与胡氏不停嘴地说笑。
“娘,今儿咱吃好的吧!你看爹和哥都累成啥样了?还不吃一口来补补?”
“小馋猫,你自己想吃就直说,莫拿你爹和哥哥做幌子!现在咱家生意好了,也不是吃不起!你想吃啥就说。娘给你做!”
“哎呀,娘,你都这么累了还做个啥呀,咱去酒楼定一桌小席面来成不?”
“你这败家精!花那些钱做啥?家里菜也有肉也有,娘给你做个菜心粉丝瘦肉汤,再下些丸子进去煮,不也挺好吗?”
“娘,你真糊涂!爹昨儿才说,刘叔今天复职呢!咱不得请他来喝两杯?”
胡氏一拍额头,讪讪地笑道:“哎呀!娘这忘性是越来越大了!他爹——”
“嗳!咋了咋了?洗不动了吧?先放着吧,待会儿我和虎子来洗!”刘树强手持一块布巾走了过来,不停手地擦拭着额上脖间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