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老位置已经摆好了桌椅,孙二挑着饽饽担子圈地而坐,嘴里悠闲地哼着小调。他远远瞧见刘树强一家人,便慢慢站起身,扑打着裤腿上的浮灰。
刘树强打头走到摊位旁边。对孙二憨笑着说:“有劳兄弟给咱们看着,吃早点了么?要不坐下喝碗粥,再吃两个卷儿,成不?”
孙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腔作调地说:“来碗粥就成,我有饽饽,一吃一个饱,不惜得吃你那花架子的东西!”
刘娟儿帮虎子归置好早点,便让大葱端着碗热粥,笑嘻嘻地走到孙二身边,学着大户人家的小姐给他行了个福礼。
她穿着翠绿的细布衣裤,衣襟上缝着两朵花样盘扣,衬着雪白的小脸,艳丽夺人的甜美笑容,犹如一朵初开的嫣红牡丹。跟在她身后的大葱也穿得干净利落,眉眼儿清甜,小嘴单薄如水,下巴尖尖的十分可人疼的模样。
孙二看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张了张嘴,冒出一句:“打哪儿来这么标致的两个小妞妞?嘿!这粥还没吃我都看饱了!”
“瞧你那对眼珠子,就不能往里靠靠?想掉进粥里拌着吃么?”虎子远远地埋汰了孙二一句,见他跳着脚的样子十分有趣,自己先被逗乐了,笑出一口白牙。
孙二气得一跳三尺高“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来着?你妹子比你有规矩多了!哼!别以为我要靠着你们家才能做买卖,我这就寻地儿走去!”
刘树强笑着拦住他不让走,自打刘捕头让新上任的县丞吴大人处置了胡乱收费的聂捕头,又让孙二挨着早点摊卖饽饽,孙二的生意竟比以往好了不少!从此,他们两家人握手言和,有啥事需要照看也都相互帮衬一二。
这西街早市的早点摊不少,自然也有人眼红刘树强家的生意好,却极少有人敢来挑衅闹事,因为刘捕头有空就会带衙役过来吃早点,谁敢去撩虎须?
早点摊渐渐围满了人,有熟客看到摊面上摆着桌椅,都赶紧占着座儿叫粥。麻球、红薯和大葱不负众望,干起活来十分卖力!麻球和红薯手脚麻利地送粥收钱,大葱更是不停手地收碗洗碗,忙得满头细汗。
刘娟儿预料的不错,今天的客流比往常多了两三倍,所有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幸亏胡氏今天多切了许多咸菜,不然没等粥卖到一半,咸菜就要断了供。
刘捕头身穿常服,手里提着两挂猪肉来到早点摊,被里外三层的人群挡着没法子进去,他焦急地叫了几声,忙得没法抬头的刘树强压根就没听见。
刘捕头无法,兀自提着猪肉去了流民所。
“弟妹在家吗?”刘捕头只走到院门口便停了脚,站在原地高声问了一句。
胡氏甩着湿手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见刘捕头正望着她微笑,想着自己独自在家,把个男人家招进屋来也不妥,便擦了把手,满脸笑意地迎了出去。
刘捕头抬起手里的猪肉,胡氏脚步一顿,不好意思地抿抿头发。
“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猪肉呀!唉,他爹最近忙,也没空请你过来喝酒。”
刘捕头将猪肉塞进她手里,朗声笑道:“客气个啥?今儿也是顺路过来瞅瞅。路过西街菜市口的肉铺,见那儿正在甩卖,好多人挤破了头抢购猪肉,我也就抢来这么点,这两挂猪肉总共才花了一百五十文钱!”
“哎哟!咋这么便宜?”胡氏提起猪肉仔细看,见瘦肉粉红,肥肉雪白,气味清新,怎么看都是好肉,往常这样的两提肉至少要卖两百钱!
刘捕头掩不住满眼喜色,背着手朗声道:“这廉价猪肉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打听到,那肉铺和后面自带的小院要转让,正着急找人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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