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等你哪日爬了人家的墙头,人家两个壮汉子,不用费啥力气就给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闭嘴!!!”方思劳见万氏越来越口无遮拦,生怕刘树强对她的话起疑心,满脸紫涨地跳起来一脚将万氏踢下了车。
万氏如一个翻滚地大油桶,咕噜噜地滚下车,四仰八叉地趴在路面上,嘴里哭号的声音越发凄惨尖利。
“咋地了,这是咋地啦?”胡氏急忙搬开条桌,快速跑向驴车。
刘树强跳下车,和胡氏两人同时去扶万氏,虎子却收了步子站在驴车后,阴阴地瞪着气喘吁吁的方思劳。窝边草?爬人家墙头?两个壮汉子?什么意思?!
“你们别管我!我就不走!让街坊邻居们都看看,偷婆娘的嫁妆去喝花酒,还算不算个男人?!”万氏狠狠打开胡氏的手,半坐起身,双手拍着街面大骂不绝。方思劳见这婆娘如此丢他的脸,也跳下车,发狠地去踢万氏。
这么热闹的场面哪里会没人看?街上的闲散人群渐渐都围了起来,对滚在地面上打成一团的两公婆指指点点。刘树强和胡氏拉开这一个又顾不上那一个,忙得满头大汗。虎子害怕拳脚无眼误伤爹娘,忙挺身上前周旋保护。
这么劲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刘娟儿不敢随便从门脸跑出去,只好踮着小脚伸长脑袋朝那边张望,一片阴影不知什么时候笼罩在她小小的身体上。
刘娟儿用眼角余光瞥到门脸前的人影,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十四岁左右的少女正对着她笑。这少女梳着双环髻,小脸粉白,眉眼子清甜,和善的笑脸上鼓着两个小酒窝。她穿着细布裁剪的淡蓝色衣裙,一看就不是北街人。
刘娟儿不动神色地打量了对方两趟,笑着问:“大姐姐,你要买啥点心?”
少女笑着摸了摸她的刘海,扶着手臂上的竹篮说:“你这小妞妞长得真可人!我是替我们家小姐来送东西的。”说着,她从竹篮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到条桌上。
刘娟儿看了看油纸包,疑惑地问:“你们家小姐?”
“嗳,我叫小竹,我们家小姐叫花姐儿,就是……就是……”小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垂下眼,尴尬地搓搓手“就是……你们作坊的虎子小哥知道,早先小姐给过他一包自己做的点心,一来是实在喜欢你们这儿的马豆莲,二来是想知道自己做的点心是否可口。谁知,我出门倒水时,看到那包点心散落在地上,想来是虎子小哥不小心而为之。我们小姐知道了,执意让我再送一包过来,想请点心作坊的师傅们都尝尝,也好成全我们小姐的一番心意。”
刘娟儿简直听傻了,她呆呆地看着小竹,不由自主地去摸那个油纸包。
“这……小竹姐,我哥和娘就在那边,不如等他们……”
小竹灵巧地转了半个身,回头对她笑笑“小姐还在家等着,我就不久留了。你是虎子的妹妹?我们小姐还让我带一句话,待会儿你帮我学给你哥听,可好?”
不待刘娟儿反对,小竹飞快地凑她耳旁低语了几句,随后便挎着竹篮,迈着灵巧的步伐,几步就走出老远。
“等……”刘娟儿目瞪口呆,想抓住她的衣摆问清楚,却一手抓了个空。
此时,不远处围观的人群哄然散开,虎子和刘树强拖着面色青黑的方思劳,胡氏扶着浑身抽搐的万氏,一行人向点心作坊走来。
刘娟儿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油纸包捞起来塞进前襟里,又耸动着身子将衣服鼓起来的地方拍拍平整。
一行人拐手拐脚地撞开条桌,挤进门脸,直接向院子里走去。虎子想了想,放开方思劳的胳膊,对刘娟儿努努嘴,动作利落地将门板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