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老爷很清楚,不论是从商还是理家,再精明的人也无法事事都做主。平时各房有些阴司破落事,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他多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不痛不痒地打发掉。可现在酒馆里人人都知道了这种丑事,让他如何能不管?!
于是,因为生了傻儿子而失宠的莫姨娘这下就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胡三娇的买卖人口之路眼看也要终结在白大老爷的声威之下了!
胡三娇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将烟枪一扔,顶着嗓子大吼:“春燕!!死到哪里去了?!把那个赔钱货小蹄子给我抓过来!”
春燕苍白着脸跑进屋屈身许了个诺,又急匆匆地去抓刘爱娟。
胡三娇弯腰拾起黄铜烟枪,恶狠狠地在半空中挥舞一阵,准备好好修理刘爱娟!
过了片刻,没见春燕返回,却见夏花在门前探头探脑,欲言又止。
胡三娇见状,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有事就说,贼眉鼠眼的做什么?”
夏花抖了抖,强打精神走进屋来,低声说:“夫人,刘树强家两口子来了,说是今天送到各户人家的含笑酥大部分都被拒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特来请问。”
胡三娇闻言,不禁一阵心惊肉跳。为何要拒收含笑酥?这味点心是自己介绍到各家后厨里的,难道是各家女眷为了不得罪白家,开始跟她撇清关系了?
肯定是这样!作为中介人,含笑酥的东家为了巴结她胡三娇,曾暗示过会定期送上孝敬的银钱和礼品。这下岂不是又断了一条财路?思及此,胡三娇心中更恨!正要让夏花将人打发走,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如先找个理由拖这俩傻子一阵,让自己多捞一笔油水也是美事。她狡黠地转了转小眼珠,换上一副笑脸,对夏花说:“你先去让春燕别着急过来,再去把刘树强和他媳妇请进来说话。”
夏花诺了一声,徐徐退去。
西边小屋里,春燕正满脸煞气地拉着两只小腿,小腿的主人牢牢抱着床柱子不撒手,嘴里大叫:“不去!不去!打死你我也不去!”
原来是刘爱娟本能地感到大难临头,死也不肯跟春燕去见胡三娇。
“别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对!你就不敢打死我!你以为你是在皇宫当妃子吗?!”
“你……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坏嘴!”
“咳咳……”两人正在拼命较劲,门外传来一声故意提高音量的咳嗽声。
春燕觉得十分丢脸,迅速扔下刘爱娟的两只脚,拢了拢头发,回头只见夏花面色不善地走进房,撇着嘴递给她一个荷叶包。
春燕勉强笑了笑,尴尬地说:“夏花姐姐,有什么事?我这边正忙呢!”
夏花哼了一声,将头一扭,尖声说:“夫人那边有人拜访,让你呆在这里不着急过去!这个是刘树强家的特意让我带来孝敬你的!也不知你几时攀上的好交情?平日里我跟刘树强家的处的最好,偏她今儿一进门就让我给你带点心,还求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中!哼!好不贴心……”
夏花将荷叶包丢到春燕怀里,跺跺脚撒着气走了。
点心……而且是虎子妈带来的点心,指明是给春燕的?这点心里一定有玄机!虎子妈肯定打听到平时是春燕专门负责看管我,这点心肯定跟救我出去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