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健次郎的办公室在五楼,窗户朝北,白天也难得见到多少阳光。
此刻天已经是下午了,他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领带已经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领口上一片汗渍。
刚才加藤自己打了电话,高田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根据加藤的调查,这个高田凉在东京艺术品投资圈里混了几年,人脉不浅,名下确实有几家公司,但这几家公司经营情况也是一般,还有一处艺术馆,经常会开一些名家油画展览。以他目前的资金状况,三千万华夏币,对于他来说,想要拿出来,确实有难度。
大本当时听了,心里还安稳了些。他想着,只要高田拿不出钱,陈阳那边迟早还得回来找自己。石野说得对,时间站在他们这边。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他那杯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中桥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里中桥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往大本耳朵里扎:“大本先生,我刚刚听说,吴先生那边的高田先生,已经把款子准备得差不多了。”
“明天下午,他们还要再碰一次面。如果谈得顺,可能当场就交割了。”
大本握着电话,耳边嗡地响了一声。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高田?他怎么能突然凑出三千万?
“不可能!”大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查过高田,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三千万华夏币,他拿什么凑?”
中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也带着几分无奈:“大本先生,您查的没错。”
“可您也别忘了,他是拿不出来,别忘记了还有银行呢!”
“银行这种地方,只要有门路,钱是可以挪出来的。”
说着,中桥压低了声音,“高田在京都那边找了关系,临时调了一大笔款子,这是吴先生亲口说的。”
“而且大本先生,您想想想,米芾的《陈揽帖》,这种级别的东西,谁愿意轻易错过?高田就算把身家押上去,也不会放手。”
“现在他钱快到了,吴先生不可能为了您一个人,把现成的买家晾在一边。您要是还想要,今晚之前,必须给个准信。”
“过了今晚,明天下午一交易,您就算再想见那幅字,也难了。”
大本握着电话,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他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中桥在那边等了几秒,又说:“大本先生,我把您当朋友才告诉您。”
“吴先生虽然嘴上说可以给您时间,但那是因为高田还没落实。”
“现在高田的钱快到了,吴先生不可能为了您一个人,把那么大的买主晾着。您自己想想,谁会拒绝一个拎着现金找上门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