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菩萨传道也都是先以财布施摄众生,然后才是传法。让众生得以仗财物而生活,后才有时间,有能力去理解佛的善法,而成就法身慧命。”
“在饥寒交迫时,就算你舌灿金莲,口吐莲花,甚至如道言般,出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慢摇麈尾喷玉珠,响震雷霆动九天。妙法三乘教,精微万法全的异象也远不如那个时候给他们一个馒头实在。”,金蝉子微微一顿,缓缓开口道,“所以佛法,并不是单纯的讲两句就能感化众生,改变他们的意志的。一个人用了十几、二十年培养出的人生价值观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说动?”
守山大神面色冷凝道:“你说的很对,可你的下场呢?你看看你的下场?就因为你在他的讲坛下走了一下神,不听说法,轻慢大教,故被贬了真灵,转生东土,这是多么荒谬的理由啊,就连道祖讲法都不一定会那么苛刻,而且走神?堂堂半圣,心分三千,思绪纵横三百万亿佛刹之遥会走神?这是多么可笑的理由的。”
金蝉子微微一笑,平静开口道:“但有时候,我们就需要这种理由不是吗?”
“恩.....”,守山大神从金蝉子的话中听到了别样的意思,眉头微皱,冷声道:“师兄,听你的意思,你好像默许了他们的做法?”
“呵呵呵~”,金蝉子莞尔一笑,默而不答,但从他的笑中守山大神得到了答案,眉头皱得更紧道:“师兄,你知不知道西行就是一场阴谋,就是夺取南赡部洲世界灵韵的一个阴谋而已,你......”
“你未免想法太极端了,和这个后生一样。”,金蝉子指着自己微笑道:“你们未免也太阴谋论这个世界了,西行计划虽然谈不上光明正大,但也说不上是什么阴谋诡计,最多介于光芒与黑暗之间的混沌地带罢了,谈不上多美好,但也说不上多黑暗。”
“师兄,你是这么想的?”,守山大神眉头紧皱,抬手指着幽蓝天空说道:“师兄你知道为了西行死了多少生灵了吗?你知道那一场又一场的天地大劫其实也不过是以众生之力为他们铺成圣之路而已吗?得到好处的是他们,而受苦受难的是众生!”
轰隆!
守山大神说话间,摆手一挥震荡虚空翻滚,金蝉子依旧保持着从容微笑,淡淡开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残酷却是必然的。但这也仅仅是以我们的目光来看罢了,可对于天而言,我们和蝼蚁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天道无情,好似只将万物当作没有生命的贡品,但你可记得,是天地孕育了我们,我们其实就是天地的一部分?所以,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会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是万物自己的运气、行为,与天地无关。”,金蝉子缓缓抬头看向代替天空的幽蓝法力海,法力海中哀嚎的灵魂。
“对于圣人来说,也是如此的,他们保持绝对理智,他们不会情感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道,只是为了世界的均衡和道运之争,在他们眼里没有明确的善恶,只有道。可因为我们所处的层次不一样,所以,他们的行为在我们眼里就变成了恶。”
“可就像狼吃兔子,兔子吃草一样,兔子觉得狼是恶的,可,如果草会说话的话,那么,它难道就不会觉得啃咬自己的兔子是恶吗?可是就是因为那样我们能阻止它们进食吗?”,金蝉子总结道:“无论死去多少生灵,只需仍然保存万物均衡,世界仍然能运转,这就足够了,这就是圣人们的想法。死一百个生灵,和死一百万生灵,孰轻孰重?”
“歪理!”,守山大神咬牙切齿,金蝉子也不反驳,反而赞许道:“也许吧,可身处不同的位置,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会一样,你不可能用你的思维,你的眼光去看待圣人们想做的事情的,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们的用意,你不能看仅仅看到一个人拿着一把带有红色液体的刀就说他杀人啊,可能他只是杀猪或者切西瓜而已呢?再者.....”
金蝉子微微抬起上眼帘道:“圣人,虽然被称为圣人,但本质上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就算是仙都已经快不算是人了,更别说圣尊了。”
“师兄,听你这话,你好像是很赞同西行啊.....”,守山大神缓缓开口,金蝉子一言不发,等待他的后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师兄你知道刍狗是什么意思吗?”,守山大神发问,金蝉子平静回答道:“人们在祭祀时所用的祭品,但为了不杀生,他们会用草扎成一只狗来代替。”
“是的,代替。他们会在祭祀前做好一只刍狗来代替真正的狗,然后在祭祀来临之前,大家对它都很重视,碰都不敢碰,可等到举行祭祀以后,就会把它随意丢弃,或者直接扔下不管。”,守山大神冷声道:“代替和利用完之后就丢弃,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