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烨然如鲠在喉。
他停滞了片刻,想了想,说:“哥,我现在跟薛咏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越过越好的。”
“我会努力读书,得到一份好工作,赚钱养他。我会让他过得比现在更好。”
邢烨然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大哥,说:“哥,你不用担心,我会代你照顾薛咏的。”
明明邢烨然说得很中听,薛咏却莫名觉得有点奇怪,邢烨然说这话时,言语之中锋芒表露,可这是在和他最敬爱的大哥说话,为什么要像是带刺一样。
薛咏拍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还你照顾我迄今为止还是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照顾你好吗这么大言不惭。”
邢烨然像是冰山融化,方才有那么一瞬的冰冷戾气消弭,又变回了撒娇的小奶狗崽,他望着薛咏,笑了笑:“现在是你照顾我,以后等我长大了,换我来照顾你。”
薛咏想,大概只是他太敏感产生的错觉吧青春期的男孩子真是太难懂了。
扫完墓。
两人下山回家。
昨天下了一场雪,石阶上的露水结成一层薄冰,路面湿滑。
薛咏差点摔下去,邢烨然连忙抱住他。
薛咏莫名地心跳快一下,重新站稳:“谢谢。”
他有点纳闷,邢烨然的胳膊是什么时候长得这么粗壮有力,胸膛又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阔结实。
邢烨然拉他的手,说:“哥,你拉着我的手吧,防止再摔倒。”
薛咏下意识想甩开,手微微动了下,忍住,不能表现得他好像很嫌弃的样子。只是牵下手,似乎也没什么好特别避讳的。
他的手很冰,邢烨然的手心却是滚烫的,还在冒汗。
邢烨然问他:“哥,你以后要是找了新恋人,还会来给大哥扫墓吗我觉得你的新恋人必定会介意你经常去给我大哥扫墓的,像对旧人念念不忘似的。”
薛咏皱起眉,直说:“我要是另寻新欢以后就完全不管你哥了,那我成什么人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管不着我。再说了,要是我不给你哥扫墓还能有谁除了你我会常来。”
邢烨然说:“我哥热心肠,他不是很多朋友吗那些人都会去看他的。”
薛咏还是摇头:“那不一样。”
两人回到家。
苏俞憋了大半日,一见薛咏回来,憋不下去,找到机会,私下和他说:“你还是悬崖勒马吧。你今天去给你哥上坟,你就没什么感觉吗那可是你的嫂子”
邢烨然冷漠地回答:“我从没有叫过薛咏嫂子,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苏俞心慌到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他都害怕到头皮发麻,邢烨然作为当事者却这样理直气壮,他哪来的底气啊
苏俞瞪大眼睛看着他:“我真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你本来就是只疯狗,你想毁了你自己我管不着,你可别害了七哥。他造什么孽了他一片好心收留你,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邢烨然沉默下来,但是,即便他一句话都没说,依然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庞大膨胀的烦躁感,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知道。”
“我还什么都没做。”
他觉得自己在脱缰的边缘,只有最后一丝对大哥的尊敬和对伦理的敬畏作为缰绳捆住他。
苏俞鄙视他:“你天天缠着七哥一起睡,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这叫什么都没做”
邢烨然压抑地说:“我只是忍不住想亲近他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邢烨然觉得自己是很在乎社会言论的人,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强烈反对大哥和薛咏的婚事。或许他克制一下自己,过了青春期,多出去走走,结识更多人,就会遇上另一个让他疯狂心动的人。
大哥的初恋不是也深埋心底无疾而终吗
再忍忍,再忍一忍,等三月份薛咏开学了,他们相处的时间应该就会变少,他这种畸形的变态的心思也许可以就此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