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可是沈邵峰刚才的情况确实有一点不对劲,毕竟沈邵峰的手术不是他亲自参与的,所以具体情况他还是有了解不到位的地方。
“好。”
沈邵峰做完所有检查之后,天已经黑了。一部分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显示一切正常,还有一部分要过几天才能出来。虽然沈邵峰表面上看上去没有问题,谁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病因,所以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沈家的家主是沈佳依,其实都知道,真正掌管沈家的是沈邵峰,一旦沈邵峰出了意外,三大世家就连表面的稳定都会被打破,暗流涌动的背后,将又会是一场世家的分割之战,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不是现在,也不能是现在。
“依依,你多少吃一点东西啊。”
司时翰看着小桌上没动过的粥,眉头皱了皱,“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一下啊,这样下去,邵峰还没好,你就先倒下去了。”
“我吃不下。”
司时翰说的这些她都懂,她也想吃,可是真的是吃不下,别说吃,只要看到饭,闻一闻味道,她的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就算勉强吃一口,也会吐出来两口,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浪费粮食,何必呢。
“你......”
司时翰还想再说什么,沈佳依已经平躺了下来,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我有点累了。”
司时翰狭长的眸子闪过什么,点了点头,“你才刚醒,今天又跟着跑前跑后了一天,确实累了,时间也不早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吧。”
沈佳依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分明已经浸上了泪水。
“我走了......”
司时翰贴心的为沈佳依关掉房间里的大灯,换上了病床一侧的壁灯,柔和的灯光并不能照亮太远的地方,勉勉强强可以将沈佳依和沈邵峰的病床看清楚。
沈佳依没有说话,沈邵峰说不了话,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病房里仪器监测的声音。
司时翰深深的看了一眼沈邵峰,狭长的眸子里闪动着让人看不懂的光,好一会,转身,离去。
虽然司时翰的脚步声很轻,虽然他关门的声音也很轻,可是在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的房间,再小的声音也能被放大无数倍,再加上沈佳依闭着眼睛,人也是很奇怪,一旦眼睛看不到了,听觉就会比平时灵敏十倍百倍。
沈佳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的睁开,她向着门的方向看了良久,才慢慢的将头转向了沈邵峰。
“哥,你是在告诉我,不要轻易的做决定吗?”
沈邵峰依旧沉睡着,好似根本听不到沈佳依在说什么,沈佳依也不在意,掀开被子下床,沈佳依走到沈邵峰病床边,轻轻的握起沈邵峰的手,沈邵峰的手很白皙,修长的,骨节分明,就是这样一双好看的手,现在整只手手背和手腕布满了红色的点,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不知道扎了多少针,受了多少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那张请柬我看到了,许慕凡要结婚了是不是?”
沈佳依笑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落,一滴一滴的落在沈邵峰的手背上,眼泪化开,那些红色的针孔刹那间被模糊了。
没有人看到,就在沈佳依的眼泪砸落的时候,沈邵峰的手指动了一下。
“哥哥,是我太傻,我要是早点听你的就好了,都是我连累了你,我好后悔。”
“许慕凡要结婚了,可笑的是,我竟然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沈佳依喃喃,一字一句的说着,唇角努力的扬着,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难过,可是流下来的眼泪还是没能骗过自己。
说再多绝情的话,做再多绝情的事,一旦爱一个人,那就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刻在心里,想忘也忘不了,就是想一想,都如腕骨焚心的疼。
“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醒醒,告诉我,我好难过,好难过。”
沈佳依终于不笑了,放下沈邵峰的手,她捂着自己的脸,这一刻,委屈的像个孩子。
司时翰站在门外,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保温桶,推门的手僵在门上,到最后,仍是没有下定决心进去。
不知道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等了多久,只知道房间内沈佳依的哭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有声音,司时翰握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转身一地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