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唤他哥哥,郑嘉和心里尚未来及高兴,就听得后面几个字,原来是向他寻求意见。
郑嘉和眼眸黯淡,语气中的醋意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什么如何?卿卿是说他的相貌如何,还是说别的什么?”
令窈听出他话里的不愉悦,无声笑起来,心中腹诽:上午不是他说无所谓的吗,只要她高兴,怎样都可以?这会子巴巴地反问她,是想质问她什么吗?
令窈佯装平静:“相貌体态,以及一切身为男子该有的资质。”
“他很好。”郑嘉和抬眸看向少女的背影,目光坚定:“可是不及我好。”
令窈惊讶,何曾听郑嘉和说过这般自大的话?
他向来都是温和谦逊,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如今日这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同旁人做对比,前所未有。
她满溢的笑容快要藏不住,掐自己一把,声音有些颤:“你再说一遍。”
郑嘉和研墨的动作加快,声音清亮:“他很好,可不及我好。”
说罢,他提醒她:“要开始作画了,转过来罢。”
令窈转过去,正面朝向他,趴在引枕上,勾了碗拿在手里吃剥好的冰荔枝。
“那个雏臣呢?他人哪去了?”
“他还在外面。”
“你说,我是将他召进来,还是让他回去?”
郑嘉和脱口而出:“这里有我一人即可,让他回去罢。”
“可我说了要召见他,天子不能言而无信。”
郑嘉和略微停顿,继而道:“那便让他继续等着,什么时候我画好了,再召他罢。”
令窈吐出果核,揶揄他:“那他可就苦了,只怕等到明日都等不到了。”
郑嘉和下笔作画。
画了半个时辰,令窈撑不住,阖着眼睛昏昏欲睡:“你画了没有?”
“还差几笔。”
令窈打个哈欠。
又等半个时辰,令窈实在熬不住困意:“郑嘉和,我不要画了,我要歇息。”
郑嘉和柔声:“马上就好。”
令窈眼皮渐沉,也不管郑嘉和是不是还在作画,往枕上一躺,直接睡过去了。
等她一觉睡醒,外面已经是黄昏天。
郑嘉和盘腿而坐,在她身侧守着她,一双幽深如湖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她,见她醒来,目光更为温柔:“醒了。”
她在梦里睡出一身汗,郑嘉和用巾帕替她擦拭额面,动作轻柔仔细。
令窈睡眼惺忪,往他身上挪,脑袋放在他腿上,从下往上看着他,刚睡醒的嗓音沙沙的:“郑嘉和,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她撑起身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睡得香甜,想让你再多睡会。”
“还好今日没有政务缠身,不然……”
“不然?”
“不然你就是故意耽误国事,是要治罪的。”她语气夸张地说,用手指戳他脸。
郑嘉和拢住她的手,主动将脸往她掌心贴得更近:“哪用你来治,不等你治罪,我自己早就领罪。”
令窈抚着他的脸贪婪摩挲:“算你有自知之明。”
郑嘉和低头亲了亲她的丹寇。
令窈笑着缩回手,“我的画呢?”
“在桌上放着。”
不等郑嘉和去取画,令窈迫不及待起身,小跑着往案桌边跑去。
笔墨未干的画像展开摆在桌上,令窈定睛一看,画里的她栩栩如生,慵懒侧卧软席,眉眼娇态自成一股风流,似笑非笑,神秘莫测,唇角紧抿的一笔犹如画龙点睛,笔锋一转,勾勒出透出君王的威严与冷肃。
既是娇纵孩子气的倾城佳人,亦是说一不二执掌大权的无情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