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和她欢好是大事,但他的身体康健是更大的大事。
令窈趁势抱住郑嘉和脑袋,狠狠吻了吻:“怎么办,可我就想看看你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郑嘉和忍得心脏都快爆炸,“卿卿,莫要玩笑。”
“不是玩笑。”令窈啧声,“难道哥哥怕了?”
郑嘉和深呼吸一口气,幽深的眼眸不再清明,他颤栗地回吻她:“不,哥哥不怕,是卿卿该怕才对。”
令窈不屑一顾:“怕你吗?哥哥真会说笑。”
郑嘉和语气无奈:“卿卿莫要后悔。”
令窈笑声如铃:“我要是后悔就不姓杨!”
屋里一夜红烛燃至天明。
天蒙蒙亮的时候,飞南伸个懒腰,脚步虚浮,来至屋门边。
他在屋门边站了会,原本不太清醒的意识瞬时恢复,欣喜不已却又忧心忡忡。
公子总算修成正果。
但是不是太过放纵了?这都早上了,怎么还……
一想到府门前的内宫女官,飞南急得跺跺脚,万一她们闯进来,撞见屋里的情形,那可如何是好?
顾不得那么多,飞南大声提醒:“陛下,公子,已经辰时了。”
他扯破嗓子喊话,屋里的人自然听到了。
“你听到没有,辰时了。”说话的是令窈,声音沙哑,神情恍惚。
“嗯。”
片刻。
郑嘉和起身伺候令窈穿衣洗漱,令窈瘫在榻上,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动一下。
郑嘉和斯文款款,用拧干的湿巾帕细细擦拭少女面庞,语气愧疚:“此刻卿卿定是在责怪我。”
令窈哭丧一张脸:“原来昨晚你不是在说客套话。”
郑嘉和面红耳赤:“嗯。”停顿半晌,他迫不及待问:“卿卿后悔了吗?”
令窈怎会不后悔,她肠子都悔青。
自作孽不可活,说得便是她这种人。
今年这个生辰日,她定终身难忘。
令窈如实回答:“后悔了。”
郑嘉和呼吸一紧,不知所措。
令窈牵过他的手:“依昨晚我放下的狠话,我要是后悔了便不再姓杨,怎么办,以后我没姓氏了。”
郑嘉和听出她话里的打趣,知她并未真的后悔,而是在逗弄他,遂道:“要么姓郑?我的姓氏让给卿卿。”
令窈大笑:“什么让不让,从前我本就姓郑!”
郑嘉和抱住她,满眼柔情:“是,你本就是郑令窈。”
令窈道:“以后我在别人面前是杨令窈,在你面前是郑令窈,好不好?”
郑嘉和嘴都快笑裂:“好。”
半个时辰后,内宫女官迎天子回宫。
除随行的侍卫外,多了一人,乃是手握西北重权的郑大相公。
鬓鸦放下车窗帷帘,回头看向半死不活躺靠引枕的少女,笑问:“陛下昨晚做了什么?”
令窈努努嘴,“不告诉你。”
鬓鸦笑道:“陛下嘴上不说,面上却全写着呢,昨晚定做了快活至极的事。”
令窈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问:“怎么,难不成朕脸上写了大字?”
鬓鸦伸手隔空描了描令窈明艳动人的脸庞,“可不正是?待会谒见朝臣时,陛下脸上的春风得意可得藏着些,莫要让人瞧出来了。”
令窈捧捧自己的脸:“朕明明累得半死,又怎会春风得意?”
“身子累,心里得意,瞧陛下这双神采飞扬顾盼生嫣的眸子,明眼人一瞧便知。”
令窈哼了声,转过脑袋,掀开车窗帷帘一角,偷偷窥视骑在马背上的郑嘉和。
早上他特意换了新衣,挑了一身大红金线镶边圆领袍,他鲜少穿红,偶尔穿一回,他自己脸都发红。
她笑他:“穿红袍,做新郎。”
当时郑嘉和没有回应,只是腼腆含笑凝望她。
她心里知道,他默认了她的话,他将昨晚当成了洞房花烛夜。
前不久令窈向山阳学了吹口哨,此刻兴致上头,朝车外郑嘉和吹哨。可惜学的时候未能学到精髓,怎么也吹不响,嗤嗤的哑声滑稽至极,连鬓鸦都忍不住将脸转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免得出声大笑。
令窈虽然吹不响口哨,但还是成功引起郑嘉和的注意。
郑嘉和骑马靠近,身子低到车窗前,问:“卿卿有何事?”
令窈双手托腮靠在车窗上:“没有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
郑嘉和思忖半时,道:“那我下马入车厢陪卿卿。”
令窈赶忙摆手:“不行。”
“嗯?”
令窈嗤嗤笑,“我怕了哥哥,所以不敢放哥哥入内。若是昨晚的事再来一次,待会我还怎么接受群臣拜贺?”
她声音虽小,但并无避讳,不怕被人听见。
郑嘉和面上一羞,左顾右盼,悄声:“卿卿。”
“怎么了?哥哥昨夜不是凶猛似虎吗,昨夜我怕了哥哥,今早哥哥怕了我?”
郑嘉和白俊清秀的脸红透:“以后……以后会忍住。”
“以后?难道哥哥以为我们还有以后吗?”
郑嘉和呆愣,眼中瞬时涌出沮丧绝望。心都碎了,仍然不忘迎合讨好她:“全凭卿卿做主。”
他声音哽咽,又道:“卿卿,莫要赶我去西北,留我在汴梁,让我有机会见见你,哪怕一年见一次也行。”
令窈哎呀一声,“你怎么当了真,我逗你呢,我们怎会没有以后?郑嘉和,早知你会变笨,昨晚我就不祸害你了。”
郑嘉和得了她的许诺,眸底阴霾顿时消散,急忙道:“是我祸害了卿卿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浓情蜜意,打情骂俏,鬓鸦忍不住出声:“陛下,郑大相公,你们的悄悄话,还是留着床笫间说罢,我在旁边听见,羞得都想跳车了。”
郑嘉和致歉:“谢昭仪提点。”
令窈推了推鬓鸦,“你这妮子,将耳朵堵住不就行了吗?”
鬓鸦将耳朵捂住,目光在令窈和郑嘉和之间流转,最终定在令窈身上。
郑家这位,面上一派斯文有礼与世无争,病怏怏的身子,却有着令人惊叹的本事。
陛下头一回撷采就已累得不成样,日后受不受得住,还不一定。
陛下何时才能意识到她在男欢女爱一事上的不自量力?
唉。
是日,天子接受群臣拜贺,面色欢喜,举止却奇怪得很。
似乎身体抱恙,走起路来都要人扶。
·
生辰日过后不久,令窈突发奇想,要去宫外微服私访。
选的地方还不是汴梁城,而是皇城以外的偏僻城镇。
内宫女官急得团团转。
好巧不巧,能镇住天子的人此时皆不在汴梁。还好剩一个郑大相公,虽然平时对天子百依百顺,但兴许能劝住天子。
鬓鸦去找郑嘉和,正好碰见郑嘉和出门。
郑嘉和没穿朝服也没穿锦衣便服,而是穿一件灰青色麻布深衣,木簪束发,做寻常百姓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