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令窈再也绷不住:“悄悄吃都不行吗?”
鬓鸦:“不行。”
令窈委屈地抿抿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钦天监的人与御史念念有词,下笔:“斋戒第一日,天子欲食荤……”
令窈打住他们:“别记了,朕不吃肉还不行吗!”
两人簌簌下笔:“天子食荤未果,恼羞成怒,转而斥责……”
令窈头都大了,随便扒拉几口吃下,速速将人赶出去。
钦天监的人与御史离殿前正同鬓鸦道:“除膳食皆素外,陛下床闱之事也需昭仪上心,这几日,陛下不能召任何人同房。”
鬓鸦朝趴在殿门上偷听的令窈喊:“陛下,听到了吗?”
令窈哼一声,转身走开。
斋戒第三日,令窈奄奄一息。
太难了。
不能吃肉不能享乐,啥都不能干,就只能抄经静心。
令窈肠子都悔青,每日自省无数遍——为何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是肉不好吃,还是暖床的不够贴心?
令窈有气无力躺在地上,手指挠着地砖,委屈巴巴盯着房梁发呆。还有七天。
她想吃肉。
想见郑嘉和与穆辰良。
想要和孟铎——共寝。
令窈重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眼睛闭上了,嗅觉更加灵敏,她忽然嗅到一股红烧肉香味,香得让人流口水。
令窈鼻翼抖动,一边贪心地嗅一边暗骂,定是哪个混账玩意躲在殿外偷吃,此等雪上加霜的举动,待她斋戒结束,定要严惩不贷。令窈嗅着嗅着,发觉不对劲,怎么香味越飘越近了?
直至混着热气的肉香味直扑鼻尖,令窈才回过神,原来菜香味不是从外面飘来的。
视野中男人光风霁月,一张冷峻的面庞白璧无瑕,幽深眼眸含着似有似无的淡笑,唤她:“陛下。”
令窈跳起来,激动地抱住他脖子:“孟铎。”
孟铎扫了扫少女憔悴的眉眼,几日不见,她消减了。
看来闭宫斋戒令她很是伤神。
“你怎么来了?”
“思念陛下,所以来了。”
“可你如何进得来?外面那么多人守着,昨日二哥哥和空青来探,还没入殿就被赶了回去。”
“微臣的本事,岂是他们俩能比的?”孟铎停顿,不疾不徐添上一句:“臣有山阳。”
“朕一猜便知是他带你潜进来的。”
孟铎盯着怀里的少女,另一只手不动神色揽紧她:“斋戒好玩吗?”
她扁扁嘴,尾音闷重:“一点都不好玩。”
“当初朝臣提出斋戒一事,微臣原就是不赞同的,没想到陛下一口应下自甘受罪。”
令窈细声:“朕哪知道斋戒如此辛苦。”
孟铎浅叹,低头用下巴蹭蹭她的额心,亲昵地问:“想不想我?”
令窈一双眼全是他手里的食盒,点头格外用力:“想想想,特别想,做梦都想。”
孟铎问:“是只想我一人,还是想了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之一?”
令窈伏在他肩头咽口水,软糯糯地答:“只想你一人。”
“当真?”
“谁撒谎谁是小狗。”
孟铎牵她往案边去,拿出食盒,五盘美味佳肴摆出来,全都是肉,令窈感动得都要掉眼泪。
伸手就要吃:“孟铎,你真好。”
孟铎拦住她:“前些日子你借故不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两人前些日子因为政务的事起了争执,令窈下令不准孟铎入殿,夜晚他来,也不放他进来。
闹了几日,她气消了,正打算与他和好,不想出了斋戒这事,言归于好的事便耽误了。
令窈:“那你想怎样?”
孟铎指了指案上的膳食,不答反问:“想吃吗?”
“想。”
“亲一下,吃一口。”
“要是不亲呢?”
“不亲就不给吃。”
令窈闷闷瞪着孟铎。
这人怎能趁人之危,亏她还想着主动与他和好。
她堂堂一国之君,岂能为一口肉丢了尊严。
令窈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狠狠心不再看案上的美味佳肴,背过身去。